第481章 為那開山儀式做準備
「就你鼻子靈。」王秀珍笑著嗔怪了一句,「去,幫嫂子把竈坑點著,咱們今晚吃麵條,就用這滷肉湯澆著吃,給你擱上幾塊大肉。」
「太好了!」蘇清雪歡呼一聲,立刻蹲到竈坑前,熟練地抓起幾把柔軟的引火松明子,又架上幾根細柴,劃火柴點燃。
橙紅色的火苗「呼」地一下躥起來,映紅了她興奮的小臉。
與最開始蘇清風穿越過來的時候,蘇清雪現在面色紅潤。
而且也不再死氣沉沉,臉色蒼白。
現在生龍活虎的,也有了力氣。
王秀珍則開始和面。
她從面袋裡舀出小半盆精細的苞米面,又摻了一小把珍貴的白面,這樣擀出的麵條更筋道。
加入適量的水,她粗糙的手掌開始在盆裡用力揉搓、按壓,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麵糰在她手中漸漸變得光滑、瓷實。
鍋裡的水開始冒出細密的熱氣。
王秀珍在案闆上撒上些乾麵粉,將揉好的麵糰放在上面,拿出那根長長的擀麵杖,開始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擀壓。
麵糰在她手下聽話地延展、變薄,最終變成一張圓圓的、厚薄均勻的大面片。
她將面片層層疊起,操起菜刀,嚓嚓嚓地切了起來,動作又快又穩,細長均勻的麵條便從刀下源源不斷地產生。
這時,蘇清風也搬完了東西,走進廚房,帶來一股屋外的涼氣。
「真香啊!」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鍋裡翻滾的熱水,又看看案闆上切好的麵條和那盆誘人的滷肉。
「嫂子你這手藝,咱屯裡找不出第二個。」
「少貧嘴。」王秀珍臉上笑著,手下沒停,「快,把桌子放上,碗筷拿出去,這邊馬上就好。」
蘇清風應聲去堂屋收拾小炕桌。
蘇清雪則眼巴巴地守在鍋邊,看著王秀珍將切好的麵條抖散,下進翻滾的開水裡。
白色的麵條在沸水中沉浮,很快變得柔軟透明。
王秀珍又將那盆滷肉連湯帶肉坐進另一個盛了熱水的鍋裡,利用餘溫將凝固的肉湯化開。
很快,那股更濃郁的肉香再次爆發出來。
麵條撈進三個粗瓷大碗裡,瀝幹水,根根分明。
王秀珍用勺子舀起滾燙的、醬紅色的滷肉湯,均勻地澆在每一碗麵條上,深色的湯汁迅速滲透進去。
最後,她用筷子從肉盆裡夾出幾塊燉得軟爛、肥瘦相間的滷肉,特意在蘇清風和蘇清雪的碗裡多放了兩塊厚實的肉塊。
「吃飯了!」
三人圍坐在堂屋的小炕桌旁。
煤油燈放在桌子中央,昏黃而溫暖的光暈籠罩著他們,也籠罩著桌上這三碗冒著騰騰熱氣的滷肉面。
麵條浸潤在醬香濃郁的湯汁裡,上面蓋著油光紅亮的滷肉,旁邊還點綴著一點燙熟的野菜葉。
「吸溜——」
蘇清雪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吸進嘴裡,燙得她直呵氣,小臉卻笑開了花。
「唔……好吃!嫂子做的滷肉面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蘇清風也大口吃著,麵條筋道,肉湯鹹香醇厚,滷肉入口即化,滿口留香。
他吃得額頭微微冒汗,一股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四肢百骸,驅散了傍晚趕路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
王秀珍看著狼吞虎咽的兄妹倆,自己吃得慢些,心裡卻比吃了蜜還甜。
她夾起自己碗裡的一塊肉,悄悄放到了蘇清風的碗裡。
「嫂子,你自己吃……」蘇清風想要夾回去。
「快吃你的,我這兒還有呢。」王秀珍攔住他,語氣不容拒絕,「今天你出力最多,得吃點紮實的。」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透,隻有幾顆寒星在遙遠的天幕上閃爍。
院子裡,紅棗安靜地站著,偶爾甩一下尾巴,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屋裡,溫暖的燈光,噴香的食物,家人之間無需言說的關懷。
蘇清風扒完最後一口麵條,連碗底的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滿足地舒了口氣。
他看著窗外院子裡那個模糊的高大身影,心裡再次篤定。
這日子,有奔頭。
新房會有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晚飯吃罷,屋裡還瀰漫著滷肉和麵條的餘香。
煤油燈的光暈將三個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有些斑駁的土牆上,隨著火苗微微晃動。
蘇清雪被蘇清風趕去裡屋的炕桌上寫作業,小丫頭雖然還想黏著哥哥嫂子,聽他們說說明天進山的事。
但也知道學業要緊,撅著小嘴,不情不願地走出廚房。
廚房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蘇清風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王秀珍則端起那盆還剩點溫乎水的水,準備洗碗。
「我來吧,嫂子,你歇會兒。」蘇清風接過她手裡的活計,動作麻利地將碗筷疊放好。
「就這幾個碗,有啥累的。」王秀珍嘴上說著,卻也沒堅持,就站在一旁,用那塊洗得發白的抹布擦拭著炕桌。
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蘇清風忙碌的身影。
昏黃的燈光下,他側臉的線條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韌勁兒。
蘇清風感覺到她的注視,擡起頭,正好對上她溫柔而帶著些許擔憂的眼神。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壓低聲音:「咋了?嫂子,還心疼那三百塊錢呢?」
王秀珍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也壓低聲音:「去你的,錢花了就花了,我是那想不開的人嗎?」
她頓了頓,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聲音更輕了,「我是想著……你明天就要去後山勘查了,還是怕你打獵有危險。」
王秀珍的擔憂像細細的絲線,纏繞在話語裡。
這長白山,是他們的依靠,山裡有無窮的「寶貝」——蘑菇、木耳、藥材、野物,但也藏著數不清的危險,尤其是這春寒未盡的時節。
蘇清風把洗好的碗控幹水,放進碗櫃裡,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下,伸手輕輕握住了王秀珍那隻因常年勞作而有些粗糙的手。
掌心溫暖而有力。
「放心吧,嫂子。」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我不是那冒失的人。就是先去山邊子轉轉,動物活動留下的腳印子多不多,探探路。為那開山儀式做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