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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兩小隻的口福

  「乖乖。」

  劉志清盯著那逐漸顯露的白森森骨架,忍不住又低嘆一聲。

  「這模樣,比帶著皮還瘮人,可又……真有點看頭。」

  那是一種剔除了皮毛血肉後,純粹由骨骼結構呈現出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近乎抽象的威嚴與力量感,在漸亮的晨光裡,透著一種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美。

  「嚇人就對了。」

  張屠夫頭也不擡,手裡的窄長剔骨刀沿著脊椎的走向,穩穩地推進,聲音裡帶著一種見慣生死的老練。

  「山裡的玩意兒,活著的時候靠這副骨頭架子撐起威風,死了,骨頭也得有它該有的派頭。人看皮,匠人看骨。」

  他手腕輕巧地一旋,刀尖精準地探入肌肉與骨骼連接的筋膜層,「看,這兒,脊突和橫突之間,藏著最韌的『闆筋』,連著背闊肌,這東西抽出來,曬乾了,綳弓子或者縫馬鞍子,比牛筋還好使。」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卻又與之前剝皮時的極緻精細不同,帶著一種庖丁解牛般的流暢與自信。

  每一刀都落在最該落的地方,盡量減少對骨骼的損傷。

  深紅色的肌肉隨著刀鋒過處,順從地從潔白的骨頭上剝離下來,發出輕微的「嗤啦」聲,露出下面複雜而精密的骨骼結構。

  一節節帶有明顯棘突和側突的脊椎骨被完整地分離出來,像一串巨大而奇異的白玉念珠,還帶著些許粉色的組織殘留。

  「清風,接著,放盆裡。」

  張屠夫將剝下的一大條背部肌肉遞給蘇清風,那肉條紋理如大理石,顏色深紅。

  「這背脊肉,按理說該是身上最好的一塊,可豹子這肉……唉。」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接著處理四肢。

  張屠夫對大型動物骨骼關節的熟悉程度令人嘆為觀止。

  他單膝跪地,一手按住豹子前腿肩胛部位,另一隻手握住厚背砍刀的刀背,用刀柄末端在豹子肩關節處仔細地按揉、探尋,像是在傾聽骨頭內部的秘密。

  「在這兒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換手持刀,用厚實的刀背對準他剛才摸索到的、一個極其隱蔽的骨縫位置,另一隻手握拳,在刀背上不輕不重地一磕。

  「咔!」

  一聲短促而清脆的響聲,並非骨頭斷裂的爆音,而是關節囊被巧妙震開、關節頭與關節臼分離的聲響。隨即,他用剔骨刀飛快地切斷了幾處主要的肌腱和韌帶,粗壯的前肢骨連同完整的肩胛骨便乾淨利落地被卸了下來,切口平滑,幾乎沒帶多少多餘的筋肉。

  「我的娘……」劉志清看得眼睛發直,「張叔,您這手是咋練的?比老郎中正骨還準!」

  張屠夫嘿嘿一笑,臉上掠過一絲得意:「啥練不練的,宰的牲口多了,骨頭縫在哪兒,閉著眼都能摸出來。這豹子的膀子關節,比豬啊牛的深,也緊實,得找準那『巧勁兒』。」

  說著,如法炮製,又是幾聲乾脆的「咔、咔」輕響,後腿的髖關節、膝關節也被依次卸開。

  粗壯筆直的腿骨,精巧卻帶著鋒利勾弧的爪骨,一一被分離出來,整齊地碼放在旁邊乾淨的門闆上。

  「這些骨頭,是寶貝,可也是麻煩。」

  張屠夫拿起一根豹子的大腿骨,對著光看了看骨髓腔。

  「得用井拔涼水反覆浸泡、漂洗,把骨髓裡的油脂和殘餘的血水都泡出來,不然泡酒容易渾,也容易壞。泡乾淨了,還得陰乾,不能曬,這日頭一曬,骨頭表面看著沒事,裡頭該裂了,一裂,藥性就散了。」

  他小心地將骨頭分類放好,「等徹底幹透了,配上些當歸、黃芪、枸杞子這些平和溫補的葯料,用六十度以上的老燒刀子,最好是高粱燒,泡上。封壇,口要封死,埋在背陰的乾爽地裡,至少一年,最好三年。那酒出來,顏色跟琥珀似的,勁兒……」

  他咂咂嘴,眼裡有光,「那可真是竄!對付積年的老寒腿、鑽筋透骨的風濕痛,比啥虎骨膏、西洋藥片都靈光。就是性子太烈,一般人受不住,一次最多一小盅,還得兌點溫黃酒送下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上不停,很快將主要的骨骼處理完畢。

  門闆上,一堆是帶著複雜曲線的豹子脊椎和肋骨,一堆是粗長的四肢骨,還有那完整的、獠牙森然的頭骨單獨放在一邊,像是一件猙獰的藝術品。

  剩下的,便是那些零碎的、顏色深紅近紫的豹肉,和一些顏色暗沉的內臟。

  豹肉的紋理極細密,看著十分緊實,但那股子揮之不去的、特殊的腥臊氣,與旁邊鹿肉清新的血腥氣截然不同。

  張屠夫用刀尖挑起一塊後腿肉,仔細看了看,又嗅了嗅,眉頭微蹙:「清風啊,按理說,這肉也是肉。這年月,樹皮草根都有人啃,這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老輩子跑山的,也有那膽大不要命的,餓急眼了吃過,說是又柴又酸,還有股子尿騷味,更主要的,是心裡忌諱。都說這玩意兒是『大煞』,肉是『發物』,吃了怕招災惹病。」

  蘇清風看著那堆肉,喉嚨動了動。

  餓肚子的滋味他太清楚了,看著肉扔掉,心裡跟刀割似的。

  可張屠夫的話和那股氣味,也讓他心裡直打鼓。

  「張叔,那……您的意思是?」

  張屠夫看了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秀珍,又看看蘇清風和劉志清,嘆了口氣:「按理說,你們拿命換來的東西,咋處理都行。可咱莊戶人家,過日子求個安穩。俺看,這心肝。」

  他用刀尖指了指顏色暗紅的心臟和深褐色的肝臟,「據說有點鎮驚安神的偏方說法,你們要是信,就留著焙乾研末,不信就扔給你家兩小隻吧。苦膽的話。」

  他小心地割下一個橄欖大小的、墨綠色的膽囊,「這可是好東西,真正的藥材,治小兒驚風、熱毒瘡癰有奇效,拿到衛生所,佬孫肯定收。至於這些碎肉和腸肚……」

  「也給家裡兩小隻吃了吧」

  「行。」

  小火苗和白團兒有口福了,這剩下的下水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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