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果然是他們
與此同時,空間深處一間黑漆漆的密室裡。
蒙面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後背著地,五臟六腑都被摔得七葷八素。
捂著兇口咳了好幾聲,咳出滿嘴的血沫子,掙紮著爬起身。
密室裡很暗,但四周的牆壁隱約泛著青光……
那是莊園倉庫特有的石壁,厚重而冰冷,像一座深埋地底的陵墓。
他聽見了呼吸……
不是自己的呼吸。
是很多呼吸聲,粗重的、低沉的、咻咻的,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他的蒙面巾在摔倒時扯掉了,露出一張陌生的面孔,四十歲左右,稜角分明,顴骨高聳,脖子上盤著好幾道舊傷疤,像蜈蚣一樣從耳根爬到鎖骨。
在黑暗中,一雙雙琥珀色的眼睛幽幽地亮了起來。
那是狼的眼睛,四周全是……
至少十幾頭。
它們蹲坐在黑暗中,把他圍成一個半圓,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卻不撲上來……
那種克制比撲咬更讓他心裡發毛。
門縫裡漏進來一線光,黑衣蒙面人隱隱約約還看見了老虎身上橙黑相間的斑紋、黑熊兇口的白色月牙、幾頭氂牛碩大的犄角,角落裡蹲坐著他先前在那條巷子裡見過的黑熊,正歪著腦袋打哈欠,依然是那副好奇又天真的模樣,兩顆白森森的獠牙從張開的大嘴裡露出來時他隻覺得頭皮發麻。
棚樑上倒掛著猴子,骨碌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地上還盤著幾條蛇,鱗片在微光下泛著冷芒。
他,終於感覺到了恐懼,這種恐懼,是來自靈魂深處的。
拚命蹬腿往後退,後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退無可退。
狼的低吼聲由遠及近,空氣變得濃稠起來,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擠壓著。
當那頭最大的灰狼緩緩站起來朝他邁出第一步時,他徹底崩潰了,喉嚨裡擠出變了調的喊叫,跪在地上用拳頭砸地闆,拼了命地嘶喊:「我招……招……你問什麼我都招……快把這些畜生趕走……」
回應他的隻有狼的瞳孔將他凝固在原地的那道冰冷目光。
癱軟在地……
……
秦天推開自家院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沈母在廚房裡喊了一聲:「阿天回來了,快……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沈熙抱著孩子從堂屋裡迎出來,笑著說道:「阿天,娘今晚做了紅燒排骨,小山剛才守在廚房門口差點把口水滴進鍋裡。」
秦天洗了手,接過孩子抱在懷裡用鬍子茬蹭了蹭他的小臉,小傢夥咯咯笑,兩隻小拳頭在他下巴上一頓亂捶。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晚飯,那幾頭灰狼此刻正在莊園倉庫裡圍著蒙面人逼他開口,而秦天正夾起一塊排骨放到沈小山碗裡,又給沈母舀了一碗湯。
沒人知道剛才在那條小巷子裡發生了什麼。
沈熙給秦天盛飯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他的衣領怎麼有點皺,但很快被孩子打翻碗筷攪忘了。
秦天悄悄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意念之力如一張無形的蛛網籠罩整個院子,每一扇窗戶每一扇門、院牆外巷子裡的行人、梧桐樹上棲息的麻雀,所有信息都在他腦海裡清晰呈現。
秦天甚至隱約感覺到極遠處隱約似有幾個人影,但那氣息太遠,遠到還不構成眼下的威脅。
如今他的意念能完成瞬間移動……
不管是誰,隻要敢打他家裡人的主意,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他一個瞬移就能出現在那些人面前。
像今晚這樣的小把戲他見得太多了。
飯後秦天抱著孩子在廊下坐了會,沈熙坐在旁邊搖著蒲扇給他扇風,忽然輕聲問道:「阿天,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今天回來,我總感覺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秦天聞言,偏頭看著沈熙,心中暗想:這個女人還真是厲害,這麼細微的變化,她都看得出來……
秦天笑道:「沒什麼,在想單位的事,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在統計物資的數量而已……」
沈熙沒再說什麼,就是覺得秦天今晚有點不太對勁。
也沒有繼續追問,隻是把秦天的手握得更緊了。
夜深了,孩子睡了,沈母也滅了燈。
秦天躺在炕上,沈熙蜷在他懷裡,很快就睡著了……
腦子裡慢慢想到了剛才的那個蒙面人。
會是誰派來的呢……
葉非凡……
還是他手下那批人還沒清乾淨。
境外那批敵特雖然被打散了,誰知道有沒有漏網之魚。
還有馬晨濤……
雖然進去了,他在省物資局經營那麼多年,難保沒有幾個死忠。
或者是,葉懷祿……
葉懷祿的身份背景可是個恐怖的存在,他的幾個兒子女兒可都還活著。
秦天閉上眼睛,把那張面孔在心裡反覆復刻了幾遍。
沒關係,一會進去審審那個黑衣人。
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總有一個露出尾巴的時候。
無論是誰,敢打他秦天的主意,那就得做好被他碾碎的心理準備。
秦天輕輕抽出手臂,沈熙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了。
秦天披上衣服,輕手輕腳地走出卧室,帶上門,進了書房。
關上房門,秦天閉上眼睛,意念鎖定空間……
下一秒,秦天出現在空間那座黑漆漆的密室裡。
密室裡很暗,但秦天的眼睛早就適應了這種光線。
那頭最大的灰狼正蹲在角落裡,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其他十幾頭狼散在四周,把那個黑衣人圍在中間。
那傢夥蜷縮在牆角,渾身發抖,直接嚇尿了,顯然已經嚇破了膽。
看見秦天憑空出現,黑衣人猛地擡起頭,眼睛裡滿是恐懼,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天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頭髮,直接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啊……」黑衣人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頭皮被扯得生疼,整個人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雞,雙腿在空中亂蹬。
秦天把他舉到半空,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誰派你來的……」
「我……我……」黑衣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喉嚨裡像卡了什麼東西,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秦天的目光冷了下來,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刀尖抵在他的臉頰上,慢慢往下滑,劃破皮膚,血順著他的臉往下流:「不說……那我今天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喂狼。」
話音剛落,蹲在角落裡的那頭灰狼站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獠牙在黑暗中泛著森白的光。
黑衣人低頭看了一眼那頭狼,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說……我說……」黑衣人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是……是葉家……葉懷祿的幾個兒子、女兒……他們……他們派我來的……」
秦天的瞳孔微微收縮:「葉懷祿的兒子……葉懷祿不是死了嗎……」
「是……是他兒子葉承志……葉承業……還有他女兒葉婉清……他們懷疑……懷疑葉懷祿的死不是意外……」黑衣人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秦天不耐煩一刀割下去:「他們覺得……覺得是你害死了葉懷祿,讓我來查你的底細……」
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來,那笑容冰冷刺骨,在昏暗的密室裡顯得格外瘮人:「果然是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