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殺手夜襲
韓正明看到了秦天的那雙可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葉懷安為什麼對這個年輕人如此看重。
他不是溫室裡養出來的花,他是從荒野裡長出來的樹。
風吹不倒,雪壓不彎。
而且,面對死亡,絲毫沒有一點懼色……
韓正明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把你的話,原原本本轉告葉老的。」
秦天沒有再說什麼,告辭離開。
韓正明送秦天到門口,看著他上了那輛墨綠色的吉普車。
車發動了,緩緩駛出公安局的大門。
韓正明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道盡頭,久久沒有動。
身後的民警小聲問:「局長,這位秦同志到底是什麼人?」
韓正明沒有回答,轉身回了辦公室。
吉普車在街道上穿行。
秦天開得不快,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些話。
葉非凡承認了,是他洩露了消息,害死了秦天的親生父親:葉不凡。
葉非凡可能沒死,有人在邊境見過他。
那這麼多年來,葉非凡在幹什麼?
還有,親生母親也可能沒死,那張照片上的側臉,和外婆的一模一樣。
秦天把車停在路邊,從懷裡掏出那張報紙,展開,看著那個模糊的側臉。
秦天的手在發抖。
二十年了,秦天吃糠咽菜,受盡欺辱,現在有人告訴他,他是葉家的嫡孫,他的親生父母可能還活著……
秦天深吸一口氣,發動引擎,吉普車重新上路,朝家的方向駛去。
吉普車駛進柳條衚衕,秦天停好車,坐在駕駛室裡沒有立刻下來。
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那扇虛掩的院門,腦子裡還在翻湧著韓正明說的那些話。
今天聽到的消息,就像一塊巨石,壓在秦天的兇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院門開了,沈熙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沈熙朝這邊張望了一下,看到秦天坐在車裡沒動,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慢慢走過來。
秦天回過神,連忙推門下車:「你怎麼出來了?外頭涼。」
沈熙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擔憂:「阿天,你怎麼了?」
秦天笑了笑,攬著她的肩膀往院裡走:「沒事,我在想事情呢。」
沈熙沒有再問,但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秦天的臉。
晚飯是沈母做的,秦天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夾著菜停在半空,半天沒送到嘴裡。
沈小山叫秦天:「姐夫,你怎麼不吃?」
秦天回過神,把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什麼味道都沒嘗出來。
沈母也看出了不對勁,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沈熙,沒有說話。
沈熙給他夾了一塊肉:「多吃點。」
秦天點點頭,低頭扒飯。
吃完飯,秦天幫著收拾了碗筷,就坐在院子裡喝茶。
茶已經涼了,秦天還端在手裡,一動不動。
沈熙搬了把椅子坐在秦天的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陪著他。
沈母帶著沈小山回了屋。
院子裡隻剩下兩個人。
沈熙站起身,走到秦天面前,伸出手,輕輕捧住秦天的臉。
秦天擡起頭,對上沈熙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裡面盛滿了擔憂和心疼:「阿天,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秦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真沒事。」
沈熙不信,但她沒有再問。
她低下頭,在秦天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吻很輕,像羽毛拂過水麵。
然後沈熙吻得更深了些,手從秦天臉上滑到肩上,又從肩上滑到他兇口。
秦天握住沈熙的手:「小熙……」
沈熙沒有停,她解開他襯衫的第一顆扣子,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月光下,秦天的兇膛結實而溫熱。
沈熙的手貼上去,感受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阿天,」沈熙的聲音很輕:「你不說,我不問,但你別一個人扛著。」
秦天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忽然鬆了。
把沈熙抱起來,走進房間。
沈熙長發散開,像一匹黑色的綢緞。
手攀上秦天的脖頸,把秦天拉向自己。
秦天吻的很用力,沈熙努力回應著……
激情退去後,沈熙蜷在秦天的懷裡,睡著了……
可秦天卻沒有睡。
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腦子裡還在翻湧著那些消息。
秦天本該有一個完整的家,有父親……有母親……有兄弟姐妹。
他本該在父母身邊長大,有溫暖的懷抱,有慈愛的目光,有數不盡的童年歡樂。
可這一切,都被一個人毀了。
葉非凡。
他的親二叔。
因為嫉妒,因為心裡不平衡,就把自己親哥哥的行蹤洩露給敵人。
就讓他父親在異國他鄉生死不明,讓他母親下落不明……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秦天的手握緊了,指節發白。
葉懷安說他會處理。
他怎麼處理?
僅僅是關起來?
然後教訓一頓?
那是他兒子,他下不得去?
血脈親情,秦天早就看透了。
如果葉懷安下不去手,他不介意替這個老頭子動手。
那些所謂的葉家親戚,秦天不認也罷。
想著想著,困意終於湧了上來。
秦天閉上眼睛,正要睡著……
灰毛在外面叫了起來。
不是普通的叫,是那種低沉的……帶著警告的嗚嗚聲,像是有陌生人靠近。
秦天猛地睜開眼,輕輕抽出手臂,沈熙沒有醒。
秦天披上衣服,悄無聲息地下了炕,推開房門。
院子裡,灰毛已經站起來了,渾身的毛都炸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眼睛死死盯著院牆外面的某個方向。
秦天走過去,拍了拍它的頭,示意它別出聲。
灰毛安靜下來,但耳朵還豎著,身體綳得像一張弓。
秦天閉上眼睛,意念之力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穿過院牆,穿過巷子,向更遠處延伸。
巷子口,沒有人。
對面的屋頂,沒有人。
更遠處的樹上……
秦天的意念停住了。
一個人。
趴在樹上,一身黑衣,臉塗得漆黑,和夜色融為一體。
他手裡端著一把槍,槍管很長,上面套著一個圓筒……消音器。
槍口對準的方向,正是秦天站的位置。
秦天的心猛地一縮。
沒有猶豫,整個人像一道閃電,從原地彈射出去。
幾乎同時……
噗地一聲輕響,子彈擦著秦天的耳朵飛過去,打在秦天身後的牆壁上,濺起一簇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