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涉及之人,必須嚴懲
但他們的聲音明顯沒有方才砸門時那麼囂張了。
因為地上還躺著兩個人……
秦衛軍蜷縮在那,像一隻被抽了筋的蝦,嘴裡還在往外冒酸水。
那個被扔出去的閑漢靠著院牆,腦袋耷拉著,不知是死是活。
沒有人看清秦天是怎麼出手的。
那速度快得像鬼。
秦天沒有看他們。
目光越過這群人,落在院門上。
院門依舊緊閉,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還有沈母和沈熙拚命抵著門闆的模糊身影。
沈小山被護在身後,那小小的身子在發抖,卻沒有哭。
秦天知道院子裡的娘三都在等他回來。
「阿天……」
沈熙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還在努力保持鎮定。
沈熙的語氣中有恐懼,有依賴,還有一種說不清的信任……
她知道秦天回來了,一切就都會好的。
秦天的目光從院門上收回,重新落在那群人身上。
「狗剩光天化日當著我的面,對我媳婦耍流氓,我沒殺他,已經是看在同村同姓的份上了……」
「可你們,不知收斂,還敢深夜砸我家門?」
秦天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冽下來,一字一句,像鈍刀子割肉:「還敢來找我要說法?」
說到這,秦天往前走了一步。
那群人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給你們一個說法。」秦天豎起手指,一字一頓道:「三秒鐘,滾出我的視線。」
「至於你們的所作所為,我會報案處理……」
「攜武器私闖民宅,對我和我家人構成了威脅……這是要吃槍子的……」
秦衛國的臉漲成豬肝色。
說實話,他被嚇到了。
倘若秦天真的報警,那他們這群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秦衛國壯了壯膽,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後的十幾個人,他們手裡都有傢夥,而秦天隻有一個。
在秦衛國的認知裡,秦天打廢了他的兒子,他來找秦天要說法,就是光明正大、合情合理……
他不能退,退了以後在村裡還怎麼做人?
「秦天……」秦衛國梗著脖子喊:「你別太狂……你把我兒子打成那樣,今天不給個交代,這事沒完……」
「哼……威脅我?」
「你以為我會怕你報警?」
「你故意傷人,我倒要看看,報了警,到底是誰要吃槍子?」
秦衛國的話沒能說完。
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明晃晃的火把光芒。
「幹什麼……都給我住手……」
是王鐵柱的聲音。
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氣,還有平日裡沒有的威嚴。
緊接著,七八個提著槍、攥著棍棒的青壯沖了過來,迅速將那十幾個人圍了起來。
是民兵。
王鐵柱從人群後面走出來,臉色鐵青。
穿著一件披著的外套,扣子都沒系好,顯然是從被窩裡爬出來的。
王鐵柱的目光從那群砸門的人身上掃過,又落在地上躺著的兩個人身上,最後,停在秦天臉上。
「阿天……怎麼回事?」王鐵柱的聲音放軟了些,仔細打量著秦天:「你沒事吧?」
秦天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平靜。
王鐵柱這才轉向秦衛國,那張臉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秦衛國……」王鐵柱的聲音大得像打雷,喝道:「你他娘的想幹什麼?帶著人堵阿天的大門,砸人家院子,你是土匪還是強盜?」
秦衛國被這陣勢鎮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卻被王鐵柱一句話堵了回去:「你家的那點破事,你以為沒人知道?」
「狗剩當面調戲人家媳婦,被打了活該……」
「阿天看在同村同姓的份上,沒有報警,你竟然還敢來胡鬧?簡直豈有此理……」
「你不說管教兒子,還有臉來鬧事?你以為秦家溝生產大隊是你家的……」
秦衛國身後那幾個本家兄弟和閑漢已經慌了。
他們隻是來撐場面的,沒想到會驚動民兵。
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們,火把照得他們無所遁形,一個個都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衛軍還蜷在地上,想爬卻爬不起來。
那個靠著院牆的閑漢終於醒了過來,剛一動彈,就被人一腳踹了回去。
王鐵柱走到秦衛國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既然你們非要鬧……那我也用不著看誰的面子了……」
王鐵柱轉身,對著那群已經蔫了的一群人揮了揮手:「民兵連的兄弟們,這些人,一個不留,全部帶走……關大隊部……明天送公社……」
秦衛國見狀,他終於慌了。
扔下手裡的柴刀,聲音都變了調:「大隊長……大隊長……有話好說……我……我就是來討個說法……」
「討說法?」王鐵柱冷笑一聲,厲聲質問道:「你帶著十幾個人,拿著武器,砸人家門,這叫討說法?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王鐵柱不再看秦衛國,而是走到秦天面前。
「阿天……」王鐵柱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明顯的歉意:「是我疏忽了,狗剩的事我聽說後,沒有馬上處理,才導緻了這樣的惡性事件發生,我做夢也沒想到這家人膽子這麼大,敢半夜來鬧事。」
秦天搖了搖頭,冷冷說道:「王叔,不怪你,誰能想到他們這麼無法無天。」
秦天看著那群被民兵押著往大隊部方向走的一群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群螻蟻。
那些人還在掙紮,還在叫罵,但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弱,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王鐵柱嘆了口氣,遞過來一支煙。
秦天擺了擺手,沒有接。
「你放心……」王鐵柱自己點上煙,深吸一口,煙霧在夜風中飄散:「這事我管到底,狗剩當著你的面調戲婦女,這是流氓罪,夠他喝一壺的。」
「秦衛國聚眾鬧事,私闖民宅,也跑不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彙報,讓上面來人處理。」
王鐵柱頓了頓,看著秦天:「阿天,你有什麼想法?」
秦天沉默了幾秒。
院門已經打開了。
沈母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卻強撐著沒有哭出來。
沈小山躲在她身後,小臉慘白,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秦天。
沈熙站在門檻上,那雙眼睛裡有淚光,有恐懼過後的餘悸,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秦天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掠過,又落在王鐵柱臉上。
「王叔……」秦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我沒有什麼想法,就按規矩處理。」
王鐵柱愣了一下。
按規矩處理這五個字聽起來很平常,但在秦天嘴裡說出來,分量卻不一樣。
秦天不是那種輕易放過別人的人。
今天這家人差點砸了他的門,嚇了他的家人,他完全可以讓王鐵柱把人交給他,自己處理。
可秦天沒有。
秦天要的是規矩。
王鐵柱看著秦天,忽然明白了什麼。
「好。」王鐵柱重重地點頭,拍著秦天的肩膀,沉聲說道:「你放心,這事我會盯到底,該抓的抓,該判的判,絕不含糊。」
秦天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群已經走遠的那一群人身上。
那些人的身影在夜色中越來越模糊,火把的光芒漸漸消失在村道的盡頭。
秦天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讓王鐵柱心裡一凜:「王叔,今天我趕回來了,倘若我不在家……」
秦天沒有說下去。
但王鐵柱懂。
倘若秦天今天不在家,那十幾個人砸開門,會發生什麼?
沈母、沈熙、沈小山,三個手無寸鐵的婦孺,面對一群紅了眼的暴徒……
那後果,王鐵柱想都不敢想。
王鐵柱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阿天……」王鐵柱的聲音有些發乾,緊張到說話都帶著顫音:「你放心,我向你保證,這種人,一定會嚴懲。」
「公社不判,我就去縣裡告。」
「縣裡不管,我就去市裡。」
「我就不信,這個世道沒有王法了……」
秦天看了王鐵柱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絲暖意:「王叔,麻煩你了,狗剩這個罪魁禍首,也必須收到懲治……」
「如果你處理不了,告訴我一聲,我會用我的辦法來解決……」
王鐵柱心臟猛然一緊,像是第一天認識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一樣,感覺到了陌生。
王鐵柱重重點頭,拍了拍秦天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帶著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