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不能做虧心事
「歇會,吃飯……」孫爺爺擦了把汗,宣布休息。
沈母的飯也做好了。
一大鍋稠粥,一筐黃澄澄的窩頭,還有兩大盆炒青菜,裡面零星點綴著臘肉丁。
雖然簡單,但分量足,看著就讓人有胃口。
幹活的人洗手坐下,沈熙和沈小山忙著盛飯端菜。
「嬸子手藝真好……」秦默咬了口窩頭,贊道:「這窩頭蒸得鬆軟,不拉嗓子。」
「就是家常做法。」沈母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出力幹活,得吃飽。」
「阿天,你這房子蓋起來,怕是咱們村頭一份了。」秦老四邊吃邊說:「這架勢,比大隊長家都不差。」
「就是蓋個住的地方。」秦天笑笑。
正吃著,空地邊又來了幾個人。
是村裡的幾個婦女,挎著籃子,像是剛從地裡回來。
「哎喲,真蓋起來了……」一個胖嬸嗓門大:「昨天還一片荒地呢,今天柱子都立起來了,阿天,你這是請了神仙幫忙吧?」
眾人都笑起來。
另一個瘦些的婦女走到地基邊,仔細看了看那些青石條,忽然說:「咦,這石頭……看著眼熟,是不是後山石崖那邊的那種青石?」
秦天心裡一動,面不改色:「是托朋友從外面運來的,具體哪的我也不知道。」
「哦……」那婦女點點頭,也沒深究。
又有人問:「阿天,你這蓋房子,老秦家那邊……沒來說啥?」
這話一出,熱鬧的氣氛靜了一瞬。
幾個幹活的都停下筷子,看向秦天。
空地邊圍觀的村民也豎起耳朵。
秦天喝了口粥,平靜地說:「我跟老秦家已經斷親了,他們說什麼,跟我沒關係。」
「也是……」問話的人訕訕道:「不過說起來也怪,秦老栓一家子,還有秦有祿那幾個人,咋就突然不見了呢?這都多少天了,一點音信沒有。」
這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村民們立刻議論起來。
「是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秦有祿他爹去公社報案了,可也沒見有啥結果。」
「要我說,八成是得罪了什麼人,跑路了。」
「跑路?一家子都跑?連秦金玲一個大姑娘也跟著跑?」
「那你說咋回事?總不能是讓山裡的狼叼了吧?那也得留點衣裳鞋襪啥的啊……」
「聽說有人在縣城看見過秦有福,說是在黑市那邊晃悠……」
「真的假的?」
「我也就是聽說……」
議論聲嗡嗡的,說什麼的都有。
秦天低著頭吃飯,好像沒聽見。
沈熙有些擔心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平靜,才稍稍安心。
沈母輕輕嘆了口氣,小聲對沈熙說:「人啊,不能做虧心事……」
孫爺爺敲了敲碗邊:「行了行了,人家蓋房子是喜事,說那些晦氣的幹啥?吃飯吃飯……」
眾人這才又說起房子的事。
「阿天,你這房子蓋起來,打算啥時候上樑?到時候可得請客啊……」
「對,上樑是大事,得擺酒……」
「到時候我們都來幫忙……」
秦天笑著應道:「行,等上樑那天,一定請大家來熱鬧熱鬧。」
氣氛又活躍起來。
吃完飯,稍作休息,工人們又忙活起來。
下午的活主要是固定梁架、安裝椽子。
孫爺爺經驗豐富,指揮若定。
秦天有意放慢了自己幹活的速度,盡量讓秦建軍和趙老四多動手,自己則更多負責遞工具、校正尺寸。
即使如此,進度依然很快。
到太陽偏西時,幾間房的屋架已經完全立起來了。
粗實的樑柱,整齊的椽子,在夕陽下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雖然還沒有牆,沒有頂,但已經能看出房子的模樣。
「明天就能開始砌牆了。」孫爺爺滿意地看著成果:「今天差不多了,收工吧。」
秦默和秦老四收拾工具,準備回家。
秦天給兩人結了今天的工錢:一人一塊二。
又用油紙包了兩塊臘肉,硬塞給他們:「今天辛苦兩位大哥了,這點肉拿回去添個菜。」
兩人推辭不過,高高興興地收了。
沈母和沈小山也在幫忙收拾著場地。
秦天看著眼前初具雛形的房架,又看看身邊默默掃地的沈熙,心裡湧起一股踏實的感覺。
房子在一點點建起來。
日子,也在一點點好起來。
至於那些消失的人……
就讓他們永遠消失在人們的猜測和議論裡吧。
「小熙。」秦天忽然開口。
「嗯?」沈熙擡起頭。
「等房子蓋好了,我請王隊長做媒,去你家提親。」秦天說得很認真。
沈熙的臉一下子紅了,手裡的掃帚停住。
她低下頭,好一會,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嗯……」
夕陽的光照在她緋紅的側臉上,溫柔得像一幅畫。
遠處,收工回家的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走過,看到空地上立起的屋架,又是一陣議論。
「真快啊……」
「秦天這小子,是真能幹。」
「老秦家要是知道,腸子都得悔青吧?」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現在在哪享福呢……」
議論聲隨著晚風飄散。
秦天和沈熙站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裡,一個看著房子,一個低頭掃地。
他們的未來,就像這剛剛立起的屋架,雖然還不完整,但已經有了堅實的骨架。
隻等著,一磚一瓦地填滿,變成真正的家。
與此同時,秦天準備用靈泉水燉一鍋熊肉……
今晚,秦天也要好好嘗嘗這熊肉是啥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