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第五年重逢,馳先生再度失控

第380章 白司宇被甩了

  白司宇回到公司的時候,還不到十點。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桌上攤著一份文件,是下個月一場大型演唱會的安保方案。主辦方是國內頂尖的娛樂公司,場館能容納四萬人,安保壓力不小。

  白司宇翻開文件,拿起筆,目光落在第一頁的場館平面圖上。

  三號線體育場,結構他熟。

  之前踩過兩次點,哪個入口最窄,哪條通道最容易擁堵,他都記在腦子裡。

  他認真看著報告。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微信語音,備註是「安安」。他點開擴音。

  「哥哥,你在幹什麼?」

  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撒嬌。

  不是刻意的那種,而是天生就長在骨子裡的甜。

  白司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打了幾個字:「在處理一場演唱會的安保工作。怎麼了?有什麼事?」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方的「正在輸入」就跳了出來。很快,又一條語音發過來。

  「我想你了。也沒其他什麼事,不打擾你工作了。」

  那條語音他聽了一遍,又聽了好幾遍。每一遍都覺得心臟被人用手輕輕捏了一下,不疼,但酥酥麻麻的,從兇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嗯。」

  那個「嗯」發出去之後,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字,覺得自己真夠笨的。

  別人談戀愛說情話,他談戀愛說「嗯」。

  他盯著手機看了幾秒,嘴角微微往上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冷硬的輪廓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白總。」

  白司宇猛地擡起頭。

  他的助理林越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那份演唱會的補充資料,正用一種微妙的表情看著他。

  白司宇的嘴角瞬間放平,表情恢復平靜。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進來。」

  林越走進來,把資料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插在褲袋裡,歪著頭看了白司宇兩秒。

  「白總,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一個女生的聲音。」他的語氣拿捏得很巧妙,聽起來像是在彙報工作,仔細一聽,全是八卦,「很甜。」

  白司宇翻開資料,頭都沒擡,「跟工作無關的事,少打聽。」

  「哦。」林越應了一聲,但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所以你真的談戀愛了?」

  白司宇的手頓了一下。他擡起眼,看著林越。

  林越是他戰友,跟了他快五年,從安保集團還沒成立的時候就跟著他一起打拚。兩個人之間的信任和默契,不是普通上下級能比的。

  白司宇沉默了片刻,靠回椅背。

  「算是吧。」

  林越的眼睛亮了,「什麼叫『算是』?」

  白司宇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跟林越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子。沒有血緣關係,但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林越的眉毛挑了一下。

  白司宇繼續往下說,語速很慢,像是在很艱難地把那些藏了很久的字一個一個地往外搬:「她說她喜歡我,可能是把崇拜當喜歡,出現感情錯位了,想跟我在一起試試。我答應了。但是隻試一周。」

  「一周?」林越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嗯。一周之後,如果不合適,就退回去,繼續當兄妹。」

  林越看著白司宇,目光裡有一種「你是不是對你自己有什麼誤解」的疑惑。

  「白總,我問你個問題。」

  「說。」

  「你說她可能感情錯位,把崇拜當成了喜歡。那你呢?」林越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一針見血,「你的感情錯位了嗎?」

  白司宇沒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因為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把答案寫得明明白白了。

  林越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抱在兇前,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白總,我跟了你五年。五年裡你拒絕了多少人——有客戶家的大小姐,有合作方的高管,有以前部隊領導給你介紹的,各種各樣的,你都拒絕了。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工作狂,後來才想明白,你不是不喜歡女人,你是心裡有人了。」

  白司宇端起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沒有否認。

  林越繼續說:「你說試一周,我打賭你一周之後根本退不回去。你信不信?」

  「我當然可以。」白司宇的語氣篤定而平靜。

  林越看著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我就靜靜看著你打臉」的篤定。

  「行,你說了算。」林越站起來,準備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那個女生,聽聲音就很甜,一定很漂亮吧?」

  白司宇低下頭,重新拿起筆,在圖紙上標註下一個點位。

  「嗯。」他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不想讓任何人聽見,「很漂亮。」

  林越笑了,帶上門出去了。

  白司宇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面,他盯著圖紙看了不到三十秒,腦子裡全是那句「想你了」。

  他又拿起手機。

  打開馳安柔的對話框,那條語音還在,他要點開,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又放下了。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在圖紙上。

  又過了不到一分鐘。

  他把手機翻過來,打出幾個字,發了出去:「晚上幾點下班?我去接你。」

  ——

  傍晚。

  白司宇的車停在馳安柔的單位門口對面的路邊,他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鐘。

  五點二十八分,還有兩分鐘。

  他目光一直落在那個灰色的玻璃門上,一秒都沒有移開。

  五點三十分。

  玻璃門被推開,一個鵝黃色的身影從裡面跑了出來。

  馳安柔今天穿的還是早上那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有些散了,幾縷碎發從丸子頭裡跑出來,在風裡輕輕飄著。

  她背著一隻淺色的帆布包,手裡還拿著手機,跑起來的時候裙擺飛揚,像一隻從花叢裡飛出來的蝴蝶。

  她一眼就看到了白司宇的車。

  她甜甜地笑了。

  那個笑容白司宇隔著一條馬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眉眼彎成了兩道月牙,嘴角的弧度甜得像蜜糖,整個人在傍晚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朝車子跑了過來。

  白司宇推開車門下了車,想要繞到副駕駛那邊去給她開門。但他還沒來得及走過去,馳安柔就已經跑到他面前。

  她沒有停下來,整個人朝他撲了過來,像一隻張開翅膀的小鳥,又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炮彈,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懷裡。

  白司宇被她的衝力撞得微微後退半步,一隻手本能地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背,把她牢牢地接住了。

  馳安柔的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腳尖勉強點著地面,像一隻考拉抱住了樹榦。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軟軟地說了一句:「哥哥,累死我了,今天寫了一整天的方案。」

  白司宇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長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聲音雖然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卻是寵溺。

  馳安柔從他頸窩裡擡起頭,看著他,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在你面前,我永遠都是小孩子。」

  白司宇垂下眼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是能把人融化了。

  他的手從她後背滑到她腰側,輕輕捏了一下,「也不怕被人看見。」

  馳安柔轉頭看了看四周。

  這條路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行人經過,但都沒有注意到街邊這對相擁的人。

  她回過頭來,仰著臉看著白司宇,理直氣壯地說:「看見就看見唄,反正你是我哥,哥哥抱妹妹,天經地義。」

  白司宇被她這話噎了一下,無奈地嘆了口氣,鬆開一隻手,拉開副駕駛的門,把她塞了進去。

  馳安柔坐進座椅裡,白司宇彎腰,拉過安全帶給她扣好。

  他正要退回去的時候,馳安柔偏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聲音軟軟的,「謝謝哥哥。」

  白司宇的耳朵又紅了。

  他退回去,關上副駕駛的門,繞到駕駛座,上車,發動車子,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得像是在掩飾什麼。

  馳安柔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泛紅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白司宇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表情沉穩而剋制。

  但他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落在了中央扶手上,手指微微張開。

  馳安柔看著那隻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扣在一起。

  白司宇的手指收緊,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車子駛過繁華的街道,駛過安靜的林蔭道,駛過夕陽灑滿的路面。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車廂裡瀰漫著一種柔軟的、甜膩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氣息。

  ——

  車子停在晚曜苑門口。

  馳安柔鬆開白司宇的手,推開車門,臉上的表情從那種戀愛中的柔軟切換成了日常妹妹該有的模樣。

  白司宇看著她切換表情的速度,在心裡暗暗嘆服。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客廳。

  馳華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檔軍事節目,聲音開得不大,但他看得專註。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目光掃過馳安柔,又掃過白司宇。

  「回來了?」馳華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嗯。」馳安柔應了一聲,換好拖鞋,從白司宇身邊走過,沒有看他,也沒有停頓,「爺爺,我去換件衣服,一會出來吃飯。」

  她走向後院的走廊,腳步聲輕快而自然,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白司宇站在玄關,換好鞋,走到沙發邊坐下,跟馳華打了招呼。

  馳華看了他一眼,「今天回來得早。」

  「嗯,今天沒什麼事,就去接安安下班了。」白司宇的聲音平穩而自然,聽不出任何異樣。

  馳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過頭繼續看電視。

  白司宇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看起來是在看那檔軍事節目。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後院的走廊上。

  他在聽那道腳步聲什麼時候回來。

  ——

  晚飯的餐桌上,全家人都到齊了。

  馳安森和馳舜桀也從學校回來了,兩個少年一邊吃飯一邊低聲聊著什麼遊戲。

  馳曜和許晚檸坐在一起,馳曜在給許晚檸剝蝦,動作熟練而自然,一看就是做了很多年的事情。

  馳錚和夏橙在聊夏橙單位的事,聲音不大,偶爾笑一下。

  馳安柔坐在白司宇旁邊,因為心虛而不敢說話,過於拘謹變得格外不自在。

  晚飯後,天色暗了下來。

  庭院裡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灑在青石闆地面上。

  馳安柔坐在左邊的鞦韆上,腳尖點著地面,身體隨著鞦韆輕輕晃動,裙擺在夜風裡微微飄著。

  她的手機握在手裡,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正在看什麼東西,看得很專註,專註到白司宇走到她身邊了,她都沒有擡頭。

  白司宇在右邊的鞦韆上坐下來。

  兩個鞦韆之間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

  不遠不近,剛好看得清對方臉上的表情,碰不到對方的手。

  白司宇的手搭在鞦韆的鐵鏈上,看著前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花圃,沒有說話。

  馳安柔也沒有說話。

  風吹過來,梨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馳安柔的右手從鞦韆的鐵鏈上放下來,垂在身側。

  白司宇的左手也從鞦韆的鐵鏈上放下來,牽住她的手,緊緊握住。

  馳安柔微微一怔,側頭看他,心跳驟然加速,而他卻是仰頭看天,手勁越來越大,把她的手握得很緊。

  兩個人的手在鞦韆之間無聲地交握在一起,沒有人看得見,沒有人會知道。

  馳安柔的頭微微偏向右側,嘴角泛起一抹滿足的微笑。

  白司宇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鞦韆還在晃,一左一右,節奏不一,像是在打兩種不同的拍子。

  但他們的手始終握在一起,在梨樹的陰影之下,在夜風的吹拂之下,在這個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小的、秘密的世界裡。

  就這樣過了五天。

  五天裡,白司宇每天早晚接送馳安柔上下班,中午的時候會收到她發來的語音消息,有時候是「哥哥今天的飯好難吃」,有時候是「哥哥我困了」,有時候隻是一聲軟綿綿的「哥哥」,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五天裡,馳安柔每天晚上都會在所有人都睡了之後,輕手輕腳地穿過走廊,推開白司宇那扇從來不鎖的門,鑽進他的被窩裡。

  她會摟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兇口,用那種軟得不像話的聲音說一句「晚安」,然後在三分鐘內睡著。

  白司宇每次都告訴自己,今天要把她趕回去,今天一定要把話說清楚,這不合規矩。

  但每次她睡著之後,他都會低下頭,看著她在月光下恬靜的睡臉,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五天裡,他們沒有跨過那條線。

  接吻,擁抱,牽手,偶爾他的手會隔著衣料在她的腰上停留片刻,偶爾她的腿會搭上他的腿。

  但僅此而已。

  白司宇把那團火壓得很深很深,深到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他真的可以一直這樣壓下去。

  ——

  第六天,周六。

  馳安柔和汪靜約在了國貿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汪靜比馳安柔早到了十分鐘,已經點好了兩杯咖啡。

  杯美式不加糖,一杯拿鐵少冰。

  馳安柔坐下來的時候,汪靜把美式推到她面前。

  「說吧,什麼事?」汪靜用吸管攪了攪自己的拿鐵,目光在馳安柔臉上停了一瞬,「你臉上那藏不住的春風,一看就是有情況。」

  馳安柔捂著咖啡杯,低下頭,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靜靜,我跟你說一件事,但你得發誓不告訴任何人。」

  汪靜放下吸管,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抱在兇前,「我發誓。」

  馳安柔深吸一口氣,把從那天晚上在鞦韆邊開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她說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咖啡館裡嘈雜的背景音剛好把她們的聲音吞沒。

  汪靜聽著,表情從平靜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摻雜了敬佩和擔憂的微妙神情。

  「你是說,你跟白司宇在一起了?」汪靜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又趕緊壓下去,「那個白司宇?你那個冰山一樣的大哥?」

  馳安柔皺了皺鼻子,「他不是冰山,他熱情似火,隻是你們看不到。」

  汪靜用一種「你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眼神看著她,「行,他熱情似火,然後呢?你們要試一周?」

  「嗯,今天是第六天。」

  「所以明天到期?」

  馳安柔點了點頭。

  汪靜靠在椅背上,端起拿鐵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安安,我跟你說個事,你別覺得我多管閑事。」

  馳安柔看著她,「你說。」

  「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他喜不喜歡你。他喜歡你,瞎子都看得出來。」汪靜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問題是他不敢。他心裡有顧慮,有包袱,他覺得欠你們家的,覺得配不上你,覺得你爺爺不會同意。這些顧慮不解決,你們就算試一百周,最後也還是一樣——偷偷摸摸,見不得光,永遠當一對地下情侶。」

  馳安柔的手指在咖啡杯上縮了縮。

  「你想要的是什麼?」汪靜問她,「是一周的地下情,還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你的?」

  馳安柔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我當然想要堂堂正正的,但是爺爺那邊……」

  「所以你不能再這樣順著他的節奏走了。」汪靜打斷她,身體前傾,目光犀利而認真,「他現在需要被刺激一下。你得讓他意識到,他真的會失去你,他才能真正地正視自己的心——越過了那些狗屁顧慮,越過了那些恩情包袱,就問他白司宇一句:你願不願意為馳安柔豁出去一次?」

  馳安柔沉默了。

  汪靜繼續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現在跟他這麼甜甜蜜蜜的,他肯定不想結束。一周到期,你一提結束,他肯定慌。然後你跟他若即若離,不近不遠,吊著他,讓他難受,讓他想抓又抓不到。他越難受,就越清楚你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會不會弄巧成拙?」馳安柔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萬一他真的就放棄了,覺得『算了那就做兄妹吧』……」

  「他不是那種人。」汪靜篤定地說,「一個男人的心裡有沒有你,看他被吊著的時候的反應就知道了。白司宇那種人,從來不缺追求者,他要是想放棄早放棄了。他沒有放棄,是因為他心裡裝的就是你,沒有別人。」

  馳安柔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細微的、清脆的聲響。

  「你確定?」她問。

  「我拿我談過四段戀愛的經驗跟你保證。」汪靜舉起右手,做了一個發誓的手勢。

  馳安柔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

  那天晚上,白司宇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打過去,沒人接。他以為她沒聽見,隔了十分鐘打了第二個,嘟了六聲,轉語音信箱。他皺了皺眉,又等了半個小時,打了第三個。

  還是沒人接。

  他坐在房間裡,手機握在手裡,臉上那些藏著的焦慮和不安無處遁形。

  他想再打一個,又覺得自己這樣太過了。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坐回去,又站起來,又走兩圈。

  安安跟他說今天跟汪靜出門逛街,這個點應該已經回來了。

  他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幾秒,沒有按下去。

  他打開了馳安柔的對話框,看到她在下午六點的時候發了一條朋友圈,一張照片——咖啡館的落地窗,夕陽透過玻璃落在桌面上,咖啡杯的光影很好看。配文隻有兩個字:「開心。」

  那條朋友圈下面有共同好友的評論,馳安柔都回復了,語氣輕鬆愉快,看起來心情很好。

  她沒有理由不接他的電話。除非她不想接。

  白司宇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

  他在對話框裡打了一行字:「回家了嗎?」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梨花的香氣。

  晚曜苑的大門安安靜靜的,門口的路燈亮著,照出一小片橘色的光。

  他靠在窗框上,雙臂交叉抱在兇前,目光釘在大門口。

  十點半,一輛計程車停在了門口。

  馳安柔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衛衣,牛仔褲,帆布鞋,頭髮散著,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她跟司機說了聲謝謝,轉身走進大門。

  白司宇從窗前退開,深吸一口氣,靠在門邊的牆壁上。

  那是從他房間裡能看到她的必經之路,也是她能聽到他聲音的距離。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白司宇的手握住了門把手。

  馳安柔經過他房門口的時候,他猛地拉開門,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馳安柔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購物袋從手裡滑落。

  白司宇沒有管那些東西。

  他把馳安柔拉進房間,反手關上門,把她按在了門闆上。

  吻落下來的時候,馳安柔整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白司宇一隻手捧著她的臉,拇指抵著她的下頜,微微擡起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門闆上,整個人籠罩著她,把她困在他的身體和門闆之間。

  他的吻帶著一種壓抑了一整晚的焦躁和不安。

  不是溫柔的那種,是帶著一點點索取味道的、有些急切的那種。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唇齒,吻得很深,深到馳安柔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他從喉嚨裡吸出來了。

  馳安柔的雙手抵在他兇口,不知道是要推他還是抓住他。

  他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襯衫傳到她掌心,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的,有力而滾燙。

  吻了很久,久到馳安柔覺得自己的嘴唇都有些發麻了,白司宇才慢慢退開一點距離。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滾燙地打在她臉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為什麼不接電話?」

  馳安柔的睫毛顫了一下,「手機沒電了。」

  白司宇看著她。她的眼睛濕漉漉的,臉上還泛著被他吻出來的紅暈,嘴唇微微有些腫,看起來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

  「手機沒電了,可以借別人的打。你跟汪靜在一起,她又不是沒有手機。」

  馳安柔垂下眼,沒有說話。

  「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白司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還跟誰在一起?」

  馳安柔的手指在他兇口蜷縮了一下,「就隻是跟靜靜逛街,逛晚了。」

  白司宇看著她躲閃的目光,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他的直覺在告訴他,有什麼事不對。

  「安安。」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溫柔,「你有什麼事,跟我說。別讓我猜。」

  馳安柔咬了一下嘴唇。

  她想起汪靜說的那些話——若即若離,欲拒還迎,讓他慌,讓他意識到他真的會失去她。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眼看著他,目光平靜得有些不正常的涼意。

  「哥哥,我想跟你談談。」

  白司宇的手從門闆上放下來,退後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他看著她的眼睛,在她還沒有開口之前,心臟已經開始往下沉。

  「我們那七天,還沒到。」他的聲音很低很低,「還差一天。」

  馳安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不用等到明天了。」她的手指在身側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鑽心,但她沒有鬆手,「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還是做回兄妹吧。」

  白司宇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問問題,更像是在確認一個他聽錯了的事實。

  馳安柔沒有擡頭,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輕,但每個字都被她說得清楚而堅定。

  「我想了想,哥哥,我可能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分不清愛情和親情。我可能是把對你依賴和崇拜當成了喜歡。這幾天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嗯……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白司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她的頭頂,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咬得發白的嘴唇。

  他的理智告訴他,她說這些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在說謊——她的手在抖,她的聲音在抖,她整個人都在抖,她不可能是真心實意在說這些話的。

  但他的心不聽理智的話。

  他的心疼得像被人用鈍器一下一下地捶打著,悶悶的、沉沉的、無處不在的疼。

  「安安,你看著我。」

  馳安柔搖了搖頭。

  「看著我。」白司宇的聲音重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馳安柔慢慢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但還沒有落下淚來。

  「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白司宇說,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說你不喜歡我,說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馳安柔看著他紅了的眼眶,看著他眼底那層薄薄的、快要碎裂的剋制,心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她想說,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的發不出來。

  白司宇替她說了。

  「你做不到。」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嘆息,「你看著我的眼睛,你根本就做不到。」

  馳安柔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白司宇上前一步,伸手想把她拉進懷裡。馳安柔退後一步,背靠著門闆,伸手擋住了他。

  「哥哥,你別這樣。」她的聲音在抖,帶著哭腔,「我不是不喜歡你,我是不喜歡偷偷摸摸的感覺。我不想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都要提心弔膽,不想在飯桌上坐在你身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不想在走廊上遇到你的時候不能牽你的手,不想在爺爺奶奶問起的時候一個字都不敢說。」

  白司宇的手懸在半空中,僵住了。

  「我知道你有顧慮。你覺得欠馳家的,你覺得爺爺不會同意,你覺得配不上我。」馳安柔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沙啞而決絕,「這些顧慮我都理解,真的理解。但是理解不代表我能一直這樣等下去。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一年?兩年?十年?還是一輩子?」

  白司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

  「所以我不想等了。」馳安柔擦了擦眼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退回去吧。做兄妹比較輕鬆。」

  她拉開了門。

  走廊裡的燈光湧進來,白花花的一片,刺得白司宇眯了一下眼。

  「晚安,哥哥。」馳安柔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白司宇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對面的牆上,孤零零的。

  他慢慢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的溫度和氣息還在那裡,還沒有消散。

  他閉上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劃過臉頰。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