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114章 認乾親

  鴉兒就是苟棟棲,他的小名。

  別人都叫建國啊,衛東啊,向紅啊,苟棟棲的大名、小名都別具一格。

  這話還得從苟棟棲小時候說起。

  那時,他還不叫這個名字。

  苟棟棲小時候是個「藥罐子」,身子骨弱得讓苟家人提心弔膽。

  他不像村裡其他孩子那樣結結實實,跑跳瘋玩。

  天氣稍一變,頭疼腦熱就找上門,肚子疼、咳嗽更是家常便飯。

  夜裡盜汗,枕頭常常濡濕一片。人也驚悸,一點動靜就能嚇醒。

  有一次出疹子,別的小孩幾副草藥下去就好了,

  他卻高燒不退,牙關緊咬,差點就沒熬過來。

  還有一次鬧痢疾,上吐下瀉,整個人迅速脫了形,喝口水都存不住。

  苟長富抱著他去縣裡看病,覺得懷裡的分量越來越輕,像要飄走。

  嚇得他緊趕慢趕到醫院,總算是把他的命撿回來了。

  村裡老人見了都搖頭,背地裡嘀咕,

  「這孩子的身子就像個漏底的破瓢,總也補不滿。」

  「根基太淺,魂兒不穩,怕是難養。」

  本地老輩傳下的說法,要是家裡孩子總病懨懨的,就該往「緣法」上尋思了。

  一般是請個能看事兒的大仙,讓孩子認一門「乾親」。

  乾親要選命硬福厚之人。

  身體結實的漢子,或者家裡兒女雙全、人丁興旺的婦女。

  要是孩子八字太弱,認人作乾親鎮不住,

  還可以認保家仙為乾親。

  有時候甚至是百年大榆樹、陳年舊石碾子、經年的老井,

  借它們的根基和生機,給孩子拴住魂,壓住命。

  一次,苟棟棲又生病了。

  高燒燒得整個人通紅的,手腳卻冰涼,眼看著有進氣沒出氣。

  最後,苟賴牛翻山越嶺請來一個大仙兒。

  大仙兒問了生辰八字,又掐又算,最後沉著臉說,

  「這孩子命裡帶煞,又犯了沖,尋常法子不成。

  得認個乾親,借外力擋一擋。

  等天擦亮,開了大門,讓孩子爹第一個走出去,

  第一眼甭管看見啥活物,哪怕是狗、雞,那就是孩子的乾親了。」

  苟長富那會兒還年輕,心裡誠惶誠恐。

  天剛蒙蒙亮,就推開門,跪在院子裡,照著大仙教的話,

  「天地老仙兒,過往神靈,給做個見證。

  我家小子命裡有坎,今日誠心誠意,要給他認一門乾親,來個活物吧!」

  說完,重重磕了三個頭。

  那時,苟棟棲的親媽還活著,也跟著磕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盯著院門。

  苟長富推開院門走出去,村裡連雞還沒醒,沒啥動靜。

  這時,隻聽,

  「嘎!」

  一聲嘶啞的啼叫,劃破清晨的寂靜。

  隻見一隻碩大的烏鴉,在眼前飛過,

  又收斂起油黑髮亮的翅膀,穩穩地落在院門外的大樹上。

  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打量著地面上的幾個人。

  苟長富心裡一緊,茫然地朝身後的家人看了一眼,

  又想起大仙「不可不敬」的囑咐,立刻攙扶著兒子跪拜,

  「幹……幹老在上,今日認下您,求您老人家多庇佑,

  給孩子拴住魂,壓住根,讓他平平安安長大……」

  一盅白酒撒在樹下,算是敬酒。

  苟賴牛遞上一寸寬的紅布條。

  苟長富接過,試圖靠近烏鴉。

  那烏鴉隻是斜睨了他一眼,「噶」地一聲飛到更高的樹梢。

  苟長富無奈,便將紅布條系在樹杈上,「掛紅認親」完成。

  從此,每年苟棟棲過生日,或者逢年過節,都會給烏鴉磕頭。

  烏鴉飛過,苟家人撒一把糧食,念叨幾句,算是給「乾親」上供。

  就因為認烏鴉做乾親,苟賴牛做主,讓孫子改叫「苟棟棲」。

  「棟」是樑柱承家,「棲」是歸巢安身,希望他有家有靠、安穩立世。

  小名叫鴉兒,意思是烏鴉的兒子。

  名字藏著好寓意,可惜這姓太添亂了。

  不過,自從有了烏鴉罩著,苟棟棲生病的次數明顯減少,

  雖然人還是瘦瘦小小、病病歪歪,但好歹平安長大了。

  白麗雅在悠閑中等待著,掃盲的任務終於下來了。

  早在七月中旬,利得縣革委會就下達了文件,

  要求各公社迅速行動,開展掃盲,

  務必取得看得見的成效,提高社員們的文化水平。

  這份蓋著鮮紅的印章的文件,層層下達,

  最終落在了和平公社文教組老周組長的辦公桌上。

  和平公社不敢怠慢,立即召開會議。

  最後決定,由文教組牽頭統籌,並監督進度;各生產隊隊長負責組織本隊社員參加學習;教學地點放在了和平中學和青園小學。

  這裡地點適中,適合集中。

  眼下正在放暑假,校園空出來,正好留作掃盲上課。

  一場文化攻堅,在這片黑土地上拉開架勢。

  然而,計劃卻與夏收迎頭相撞。

  搶收搶種是天大的事,一切都要為此讓路。

  於是,剛剛有些眉目的掃盲工作,不得不暫時擱置。

  待緊鑼密鼓的夏收漸漸平息,場光地凈,糧食入庫。

  縣裡的催促電話和文件一道緊似一道。

  和平公社感到了壓力,必須把耽誤的時間搶回來。

  公社下達了硬指標,一個月內,讓參加掃盲的社員掌握三百個常用漢字。

  這對負責此事的文教組和掃盲的教師,這是一個苛刻的任務。

  因為很多人連名字都寫不明白,甚至連筆都不會握。

  文教組的老周組長這段時間瘦了好幾斤,

  他深知,這項任務的難點在於如何讓這些忙於生計的人理解和記住。

  他抽調優秀教師成立「掃盲工作組」,連夜編寫教材。

  青園小學的陳安梅校長、王敬蘇老師,包括陳勃和白麗雅都在工作組。

  他們揣摩社員的生活,將常用字詞、句子編成歌謠,甚至模擬記工分。

  力求讓每一個字,都能讓社員學以緻用。

  這天,掃盲班正式開課了。

  青園小學作為教學點,肩扛四個生產隊脫盲的硬指標,

  分別是苟家窩棚、亂石砬子、香油坨子、蛤蟆溝子。

  另外三個生產隊的掃盲教學點,放在和平中學。

  青園小學這邊已經布置好了,

  教室外牆上,紅色橫幅格外醒目。

  左邊寫著「識了字,眼睛亮,生產生活有主張」

  右邊寫著,「掃了盲,心氣壯,建設家園有力量」

  中間掛著兩個條幅,標語寫得更接地氣,

  「婦女能頂半邊天,沒有文化頂瓦片」

  「生兒育女不是命,讀書識字才是根」

  筆跡端正有力,這正是白麗雅的手筆。

  她希望通過這些標語,幫大家認清學文化的好處。

  標語寫得醒目,不認識字的人便湊著腦袋互相打聽,

  一知道這些標語的含義,都安靜了。

  字字戳心,句句提氣,大家的眼神變得堅定,臉上滿是認真與鄭重。

  白麗雅正在教室裡發筆和本子,擡頭望向窗外,

  嗬,竟來了不少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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