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132章 何為親情

  把那對心思各異的「父母」攆出院門,白麗雅反手閂上了門栓。

  院子裡驟然安靜下來,隻剩下風掠過晾衣繩的細微聲響。

  她沒立刻回屋,就站在院子裡,看午後的陽光在她腳邊拉出一道清晰的影子。

  剛才那場鬧劇帶來的煩躁感並未完全消散。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趙樹芬是她的親媽,這一點毋庸置疑。

  她生了她,養了她十六年。

  或者精確一點說,提供了十六年的食宿。

  長相上,陌生人一打眼,就能看出她們是母女。

  她和妹妹白麗珍的眉眼、鼻樑,甚至抿嘴時嘴角的弧度,都能清晰地找到趙樹芬年輕時的影子。

  從小在趙樹芬身邊長大,她們母女三人的口味出奇地一緻。

  都愛吃新鮮爽脆的蘸醬菜,都不嗜過分油膩,連炒菜時鹽放多少的偏好都差不多。

  血脈的烙印,刻在骨子裡,流在習慣中。

  可是……愛呢?

  白麗雅想起上一世,那個懵懂、愚孝,一心撲在趙樹芬身上的自己所經歷的漫長苦難。

  她記得小時候發燒,渾身都疼,昏沉沉躺在炕上。

  趙樹芬過來摸了下她的額頭,說了句「死不了」,轉身就去姥爺家幫忙了。

  是妹妹麗珍用涼水浸濕毛巾,一遍遍敷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她記得第一次來月事,驚慌失措,褲子染了血。

  趙樹芬扔過來一包粗糙的草紙和一條洗得發硬的舊布帶,一句解釋或安慰都沒有,

  隻是冷冷地甩下一句,

  「你可真不懂事,正忙的時候,你來臟事兒!」

  她眼神裡的不耐煩和嫌棄,驚得她四體遍寒。

  繼父苟三利進門之後,她和妹妹常年穿著繼姐淘汰下來的舊衣服,

  趙樹芬會給繼兄苟德東縫補衣服,針腳細密闆正,而她和妹妹卻沒這待遇……

  很多很多微小的細節,像冬日窗玻璃上的冰花,看似晶瑩,

  湊近了,才能看清那繁複紋路裡凍結的,全是冰冷的漠然,找不到一絲愛的痕迹。

  至於價值觀念,更是天差地遠。

  上一世的白麗雅,是個懦弱愚孝的慫包長女,但她隻是心軟,無法對骨肉血親冷下臉來。

  多少次她忍無可忍,可一想到母親可憐,母親自幼就沒得到娘家多少疼愛,

  她便忍了下來,讓了下來。

  可她心裡知道,那是不對的,女人的命和男人的命一樣,都是寶貴得不能再寶貴的東西。

  可趙樹芬不這麼想。

  她的腦子裡,養閨女就是為了做家務,老了有人照顧。

  如果嫁得好,能多換點彩禮,就是為人父母的造化。

  白麗雅可以過得好,但不能比她過得好,否則就是「不孝」,就是「忘恩」。

  白麗雅實在不懂,趙樹芬備受姥爺一家的折磨,應該深知不被父母疼愛的苦,

  為什麼要反過來作賤自己的親骨肉,讓她們也備受折磨呢?

  自己淋過雨,就要撕掉別人的傘嗎?

  那麼所謂親情血脈,除了得到繁衍,又有什麼值得傳承和歌詠的呢?

  這一世重生之後,她和王大姑結緣,兩相對照,更令她困惑不解。

  王大姑是外來戶,論血緣,與她八竿子打不著。

  論相處時間,充其量才半年。

  可白麗雅就是能從她掏心窩子的剖白,以及仗義執言時毫不退縮的眼神裡,感受到一種實實在在的支持和溫暖。

  這種認同和回護,不摻雜算計,不附帶條件。

  為什麼血緣至親,反而吝嗇給予最基礎的溫情與尊重?

  而毫無親緣關係的旁人,卻能給出超越利益的善意與支撐?

  陽光曬在頭頂,時間久了,感覺發頂一片灼熱。

  白麗雅擡起手,去遮住那束陽光。

  重生讓她改寫命運的軌跡,擁有上輩子不敢想的超強能力,

  卻似乎並沒有給她一個關於親情的明確答案。

  或許,愛與尊重,從來不是出生就能自動獲得的贈品,一切情感都是後天相處培養出來的。

  風吹過,帶來鄰家炊煙的氣息。

  白麗雅緩緩吐出一口氣,不再糾結滯澀的困惑。

  新學期開學了,白麗珍背著姐姐新給她買的帆布書包,如願升入初中戴帽班。

  跳級成功帶來的喜悅像小雀兒在心口撲騰,

  可一想到老姐白麗雅就是她的班主任,那點雀躍裡又摻進一絲甜蜜的苦惱。

  往後這課堂上,她哪怕走一秒鐘的神,估計都逃不過講台上那雙明察秋毫的眼睛嘍。

  新鮮又略帶緊張的學習生活剛鋪開一個月,青園小學又放假了。

  這是一年裡頂頂重要的秋收假,足足十八天。

  學校放假,老師、學生全都回家,因為地裡的莊稼,熟了。

  苟家窩棚攏共九十多戶人家,星星點點散落在黑土地和山腳坡地上。

  今年,在隊長朱衛東的帶領下,這片土地給了人們最豐厚的回報。

  站在村頭高坡上望下去,那景象真叫一個喜人!

  玉米地是一片連綿的金黃色海洋。

  粗壯的稈子比人還高,頂著紅纓子的棒子沉甸甸地斜插著,

  有的已經迫不及待地咧開了嘴,露出一排排珍珠似的籽粒。

  大豆田的豆莢鼓鼓的,密密匝匝地掛在有些乾枯的莖稈上,彷彿一碰就要炸開。

  高粱最是惹眼,一片火紅,像燃燒的雲霞落在了地上。

  穗子又大又密,謙遜地彎著腰。

  這是做高粱米飯、釀高粱酒、紮笤帚的上等材料。

  穀子地金燦燦、毛茸茸的,穗子壓彎了細細的腰桿。

  因為野豬禍害的田地,補種之後也獲得了豐收。

  還有地裡的大白菜、紅蘿蔔、白蘿蔔、土豆,長得又大又勻稱……

  這豐收可不是憑空來的。

  村裡老把式們蹲在地頭,抽著煙,話裡話外都透著對朱衛東的服氣,

  「朱隊長這人,幹活真賣力氣,咱村這回可不能在公社墊底兒了!」

  「衛東會幹活,地該怎麼輪作,哪塊地該種啥,他心裡門兒清。你看今年這莊稼,長得多齊整!」

  「人家自己也是把好手,帶頭幹,不耍滑。跟著這樣的隊長幹活,心裡有底,勁兒也足!」

  「以前咱村年年緊巴巴的,你看今年,朱隊長一上手,這立竿見影!」

  豐收的景象是實打實的,人心裡的秤,也是實打實的。

  朱衛東忙著指揮調度,嗓子都喊啞了,可看著滿眼金黃,臉上褶子裡都堆著笑。

  苟長富偶爾也在田埂上出現,背著手,陰沉著臉,不說話,也沒人搭理他。

  苟家窩棚的豐收,還伴隨另外一個好消息,鐵牛又來幹活了!

  有了農機,大傢夥幹活省了不少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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