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縮地為尺
武鐵栓終於開口了,聲音透著鬱悶和不甘心,
「方引娣那老娘們,以前在我手裡的時候,多老實。
現在跟那個白麗雅混了幾天,硬氣了,還敢拿笤帚打人。」
「就是!
武大川把酒盅往桌上一頓,
「女人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服了,就老實了。」
武大河跟著點頭,
「對,打服了就行。
我娘以前不就那樣?爹一瞪眼,她就哆嗦。」
武鐵栓臉上露出點得意的神色,又喝了一口酒。
白麗雅站在窗外,手攥得緊緊的。
她看著炕上那四個,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嘴裡噴著酒氣,說著那些話:
女人是東西,是工具,是能搶來搶去的物件。
幹活、洗衣、做飯、暖炕,全是她們該乾的。
不服就打,打服就老實。
她想起以前的方紅月,瘦得跟旗稈似的,說話都不敢擡頭。
想起方引娣那雙手,粗糙得跟樹皮一樣,全是這些年幹活留下的。
她們在那間破屋裡熬了多少年,挨了多少打罵,受了多少委屈,才從那火坑裡爬出來。
現在這四個,還在這意淫,還在這算計,還在這說「打服了就行」。
白麗雅忽然笑了。
好吧,這幾個廢物哪個都配得上一頓暴打。
得使勁幫他們鬆鬆筋骨,就當按摩了!
她一手推門進去,另一隻手瞬間關閉了懸在門口的電燈開關。
屋裡突然黑了,四個人愣了一下,武大山剛要開口罵,
忽然發現身子一輕,
再睜開眼,趴在一片灰濛濛的空地上。
四周啥也看不見,隻聽見遠處有野獸的叫聲,還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們。
「這……這是哪兒?爹?老二老三?」
沒人答話。
突然,一隻拳頭裹挾著風聲,砸在武大山臉上。
「哎喲!!!」
他捂著臉往後縮,屁股上又挨了一腳,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武大川想跑,剛爬起來,腿彎處挨了一下,咔嚓一聲,他嗷地叫著摔在地上,抱著腿打滾。
武鐵栓縮成一團,抱著腦袋,嘴裡喊,
「饒命啊……好漢饒命……我們家窮掉底兒了,啥也沒有……」
一隻腳踩在他臉上,把他的麵皮踩到縮成一團抹布。
接著,另外三個人也毫無意外被暴揍一頓。
空間裡,慘叫連連,不似人聲。
武鐵栓的腿折了,武大川的胳膊斷了。
武大河嚇得尿了褲子,趴在地上哆嗦成一團。
白麗雅站在那兒,看著這四坨縮在地上的東西,字字都像淬了冰,
「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沒人敢吭聲。
「女人是啥?是讓你們幹活、洗衣、做飯、暖炕的東西?」
武大山趴在地上,拚命搖頭。
「不服就打,打服就老實?」
武大川抱著傷處,疼得滿頭大汗,臉都白了。
白麗雅走過去,一腳踢在他腰上。
他嗷地一聲,蜷成一隻蝦。
空間自帶音波扭曲,白麗雅隻需要將聲音放得更沉、更冷,
武家父子聽到的便是無法辨識的、空曠遼遠的聲音。
就聽白麗雅說,
「方紅月十七,方引娣四十多。
你們一個個,算計她們,意淫她們,說著那些噁心話,還覺得自己挺有本事?」
武鐵栓趴在地上,渾身哆嗦。
白麗雅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媳婦伺候你十七年,有病了你把她踹出門。
現在她過好了,你又惦記上了?」
她一腳踩在他臉上,碾了碾。
「你這種人也配叫人?」
她轉過身,看著那三個。
「還有你們,一個個好吃懶做,等著女人伺候。
沒女人就活不下去,可有了女人又不把女人當人。你們算什麼男人?」
沒人敢說話。
白麗雅還不解氣,又一個一個暴揍過去。
扇他們的臉,踹他們的肚子,狠勁踢他們肋骨下頭的軟肉。
四個人在地上滾來滾去,嗷嗷叫著,叫得嗓子都啞了。
打夠了,她把他們扔出去。
武鐵栓趴在自己家炕上,滿臉是血,半天動不了。
武大山捂著腫起來的腮幫子,嗚嗚地哭。
武大川抱著腿,疼得直抽抽。
武大河縮在牆角,尿了一褲子,還在抖。
白麗雅站在院子裡,看了一眼空間。
「縮地為尺」的技能面闆猛地炸開,化作一片金光,融進她身體裡。
她閉上眼,感受那股力量在四肢百骸流淌。
腳下輕了,身子輕了,好像一步就能跨出千裡之外。
睜開眼,院子裡還是那個院子。
可她知道自己不一樣了。
她擡頭看了看天。
苟長富,你跑不了了。
白麗雅站在武鐵栓家院子裡,感受著那股新獲得的力量在身體裡流淌。
她輕輕擡了擡腳,又放下,
腳下的地似乎變輕了,變薄了,彷彿一步就能跨過千山萬水。
她閉上眼,把五感鋪開,往狗頭嶺的方向探去。
苟長富能去哪兒?
他讓馬德祿頂了雷,自己肯定跑路了。
回村?
不可能,那是自投羅網。
去親戚家?他那些親戚現在躲他都來不及。
唯一的可能,就是進山。
狗頭嶺,再往裡,大莫合山。
白麗雅把五感集中,一寸一寸地搜。
山裡的風聲,樹枝折斷的聲音,野兔跑過的聲音,溪水淌過的聲音……
她在那些聲音裡仔細分辨,終於,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很輕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沙沙的。
偶爾停下來,喘幾口氣,又繼續走。
那喘氣聲她太熟悉了,是逃跑的苟長富。
她睜開眼,嘴角翹起來。
擡腳,一步。
眼前的景象像流水一樣往後退。
樹林、山石、溪流,都變成模糊的影子,從她身邊掠過。
再一步,那些影子更模糊了。
第三步……
她停下來,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底下十幾丈遠的地方,有個地窨子,背風,隱蔽,洞口用樹枝掩著。
是過去跑山的老獵人搭建的地方。
冬天,沒人會來這裡,也就閑置下來。
洞口前頭,一個人正蹲在那兒,從包袱裡往外掏東西。
正是苟長富。
白麗雅居高臨下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跑了這麼遠,藏得這麼深,結果呢?
她低頭看了看腳底。
這技能真好用,比馬車快,比自行車快,比什麼都快。
她收回目光,四下打量了一圈。
地窨子在一處懸崖的上方,崖壁陡峭,隻有一條小路能上去。
苟長富選這個地方,估計是覺得易守難攻,沒人能摸上來。
他想不到的是,有人根本不用走那條小路。
金剛霸體。
白麗雅彎腰,從腳邊搬起一塊大石頭,掂了掂,少說有百來斤。
她雙臂一用力,那塊石頭被她舉起來,往下一拋。
石頭呼嘯著往下砸,正正落在地窨子洞口前頭,「轟」的一聲,砸得樹枝亂飛,土石四濺。
苟長富從洞裡衝出來,滿臉驚恐,四下張望。
「啊啊啊!!!」
白麗雅又搬起一塊石頭,往下扔。
這回砸在洞頂上方,轟隆一聲,土塊嘩啦啦往下掉,把洞口堵了小半邊。
苟長富抱著腦袋往旁邊躲,躲得太急,腳底下一滑,差點摔倒。
「啊……啊……!!!」
他的聲音都嚇走調了,在空曠的山林裡回蕩,形成詭異的回聲。
白麗雅沒理他,又搬起一塊石頭。
這回她沒往洞口砸,往他腳邊砸。
石頭落在離他不到三尺的地方,崩起的碎石打在他腿上,他嗷的一聲,往後跳了一步,險些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