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150章 繼姐上門

  苟德鳳猛地站起身,聲音像塊破瓷片子劃過地面。

  院子裡霎時靜了。

  她一把抓起自己捏的泥狗,狠狠摔在地上,

  「我蹲這兒半天,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是上你這兒找活兒來了,你當我是來討飯的?」

  泥巴四濺,濺上旁邊幾個婦人的鞋面,有人低低驚呼,往後縮了縮腳。

  苟德鳳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著白麗雅,

  裡頭有委屈,但更多的是被當眾冷落的羞惱和壓不住的火氣,

  「我也是來報名的!憑啥別人你都過眼了,到我這兒你就繞著走?

  我哪兒不如她們了?你說清楚!」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落在白麗雅身上。

  有人在交換眼色,有人在屏息等著。

  白麗雅轉過身,神色平靜,根本沒把她的摔打和質問當回事兒。

  她看著苟德鳳,沉默了幾息,

  她的目光從苟德鳳臉上緩緩移到地上那攤摔爛的泥巴上,又移回來。

  該怎麼回?

  硬頂回去,說「我就是不要你」?

  當著十幾雙眼睛,苟德鳳再不堪也是她名義上的繼姐。

  這話一出,她白麗雅就是「不容人」、「發達了翻臉不認親」。

  閑話會像雪片一樣飛滿全村,傳到生產隊幹部耳朵裡,

  傳到那些本就眼紅她生意的人嘴裡。

  她辛辛苦苦鋪開的路,不能讓一塊爛泥硌了輪子。

  可讓她?

  絕無可能。

  上一世那些畫面,此時如同冰水漫過心頭。

  苟德鳳如何當著外人的面搶走妹妹塞給她的半塊餅,

  如何在她發燒時故意把唯一一床厚被子抱走,

  如何在她相親那天陰陽怪氣地說「就她那樣也配挑人家」……樁樁件件,刺還在肉裡。

  眼前這人,不配沾她的光,更不配進她的作坊。

  白麗雅開口了,聲音像青石闆上一粒粒滾過的豆子,清清楚楚,

  「你真要我說?」

  她頓了頓,目光平和落在苟德鳳身上。

  「頭一件,招工要看人品。

  你這些年在大隊是什麼名聲,用不用我當著大家的面,一件件數?

  光是被送去勞教那一回,生產隊的檔案裡還記著。

  我們這是正經做活計、掙乾淨錢的地方,不是誰撒潑耍橫就能往裡擠的。」

  苟德鳳臉色刷地白了。

  勞教兩個字像一記悶棍,把她剛要出口的爭辯全堵在了嗓子眼。

  院子裡有人輕輕「哦」了一聲,那是恍然大悟的意味,也有人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第二件,」

  白麗雅指向地上那攤泥,

  「我定的規矩,捏得像、捏得活,才能學做頭飾。

  你那泥狗摔沒摔,我都看過了。

  你自己說,它像不像?

  你拿這樣的手藝來,是讓我給你開特例,

  還是讓以後人人都帶著四不像來,硬要上我這裡掙這份錢?」

  苟德鳳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她想反駁,可那攤爛泥就在腳邊,碎得太徹底,連個替自己辯解的物件都沒留下。

  白麗雅看著她,片刻後,語氣緩了些,卻依舊疏離,

  「你非要在這兒幹活,也行。

  草藥那邊缺收拾的人。挑揀、晾曬、裝袋,活兒不輕,工錢也比做頭飾少。

  你要是肯幹,明天就跟著去後山認認草藥;要是不肯,這事就到此為止。」

  她頓了頓,又添上一句,

  「當然,做頭飾那邊也不是徹底關了門。

  以後每季度還有考核,手藝練好了,泥巴捏過關了,還能再來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門沒關死,台階也給了,但門檻高高地砌在那兒。

  苟德鳳若肯低頭去拾草藥,那便隻是個打雜的,進不了她的核心圈子;若不肯,正好自己走人。

  至於往後練好手藝再參加考核,苟德鳳那兩下子她了解,這輩子也過不了那關。

  院子裡靜靜的,眾人都看著苟德鳳。

  她站在原地,兇口起伏,手裡攥著空空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她想,要是趙樹芬在這裡就好了,一定能幫她懟白麗雅兩句。

  她曾經極力鼓動趙樹芬跟她一起來,

  可趙樹芬屁股長在了炕上,說什麼也不動地方。

  說自己一個當媽的,不能給閨女打工,丟不起那個人。

  眼下的局面,苟德鳳也犯了難。她想發作,可白麗雅句句占理;她想走,可窩在自己的窮家裡實在沒有出路,連拿出買塊手絹的錢都費勁。

  僵了好一會兒,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刮出來的:

  「……拾草藥就拾草藥。」

  白麗雅點點頭,沒再多看她一眼,轉向旁邊一個嬸子,

  「明早您帶她上後山,規矩講清楚,工分另記。」

  然後她走回磨盤邊,繼續給入選的人講解做頭飾的要點。

  苟德鳳果真跟著上了山。

  頭兩天,帶隊的嬸子回來跟白麗雅遞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幹活倒是肯出力,腰彎得下去,手也快。就是……」

  嬸子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那張嘴啊,跟停不下來的紡車似的,啥都要摻和。

  別人采啥她也要問一嘴,別人往筐裡放啥她也要瞅一眼。

  手不閑著,眼不閑著,嘴更不閑著。」

  第三天就出了事。

  為了一塊白鮮皮的根,苟德鳳在山坡上跟人大聲爭了起來。

  那根埋得深,是另一個小媳婦先刨出來的,土還沒抖乾淨呢,

  苟德鳳硬說是自己先瞅見的,非要人家從手裡讓出來。

  兩人在山道上僵持,最後還是帶隊的嬸子黑著臉喝止,把根判給了先刨出來的人。

  苟德鳳沒再爭,但臉色陰了一下午,撅根雜草在手裡絞來絞去,絞成了碎末。

  傍晚交藥材時,白麗雅擔心她犯渾為難王大姑,也想親自跟她過兩招,

  於是,等在院子裡,面前鋪一塊舊藍布,驗收各家送來的貨。

  輪到苟德鳳,她把背簍往前一遞,下巴微微揚著,等著過秤。

  白麗雅低頭,把簍子裡的東西一樣樣揀出來。

  白鮮皮的根,有幾根須子斷得太短,藥效要打折扣,放到一邊的次等堆裡。

  玉竹切得厚薄不勻,厚的太厚,幹不透容易黴;薄的太薄,一碰就碎邊。

  還有兩株藥草,明顯帶多了泥,根須上結著濕泥疙瘩,壓秤。

  白麗雅沒說話,隻是把那些有問題的挑出來,一件件攤給苟德鳳。

  「根須斷成這樣,入葯價錢對半砍。

  玉竹切這麼薄,碎了不收。

  帶泥的回去重新晾,明天再送來。」

  苟德鳳沒想到這個繼妹這麼較真,她一下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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