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138章 分菜風波

  秋收後最要緊的一樁事,就是分冬儲菜。

  今年,朱衛東領著社員,在狗頭嶺下開荒。

  往年盡長荒草、拉拉秧的地方,今年拾掇得整整齊齊。

  寒露一過,半人高的白菜心抱得瓷實,像一個個胖娃娃。

  紅蘿蔔纓子翠綠油亮,敦實得很。

  還有黑土地長出來的黃瓤土豆,地瓜,钁頭一刨,圓滾滾的。

  社員們挎著土籃、揮著鐮刀、钁頭忙活,不一會兒就裝了幾十筐。

  這些菜是大傢夥一冬一春的冬儲菜,馬虎不得。

  分菜的規矩也簡單,先按人頭分。

  甭管大人小孩,出沒出力,先保證各家竈台上有東西下鍋,餓不著肚子。

  剩下的再按各家一年攢下的工分多少,進行二次分配。

  往年秋收分糧分菜,那是苟長富大顯威風、籠絡苟姓本家的時候。

  賬本在他手裡,秤杆子在他心裡。

  姓苟的出工少點?工分記高點。

  分菜分糧時,秤砣往外悄悄挪一點,或者不小心多抓一把,那是常有的事。

  其他姓的社員心裡明鏡似的。

  可礙著他隊長的身份,大多敢怒不敢言,隻能私下裡罵幾句「苟偏腚」。

  可今年,風水徹底轉了。

  生產隊多了朱衛東這樣做事老實的隊長,事事講究公平公開。

  再加上苟長富這半年和白麗雅、朱衛東掰手腕,他被停職兩次,威信掃地。

  欠了一屁股飢荒不說,還差點和自己的靠山翻臉,斷了財路。

  最令他絕望的是,養到二十多歲的兒子竟然沒了,他差點沒跟著死過去。

  銷聲匿跡了兩個月,好不容易緩過這口氣,他那心思就又活泛了。

  要他放棄當了十多年的村官,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幹活,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發家是在這個位置上發的,那就在哪兒跌倒在哪兒爬起來。

  他盤算著借這個機會立立威,重整旗鼓,把村長的帽子戴穩嘍。

  可他也清楚,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就等著他再犯一點錯,好把他徹底拉下馬。

  這節骨眼上,他哪裡還敢有半分私心?

  恨不得把賬本和秤杆子都擦得鋥亮,擺在太陽底下讓所有人看。

  所以,審核工分時,他前所未有的秉公處理。

  該是多少就是多少,多一分不給,少一分不行。

  苟三利那稀稀拉拉的工分,自然被算得清清楚楚,

  按實際工分折算下來,確實比往年少了一大截。

  苟長富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三利就算不高興,也該理解我的難處吧?

  畢竟我是為了大局,為了苟家以後還能在隊裡說得上話……

  可他完全錯估了苟三利。

  苟三利早就被照顧慣了。

  在他潛意識裡,自己是苟姓人,是隊長的堂弟,工分少點怎麼了?

  分東西的時候,堂哥自然會給他找補回來。

  這幾乎成了他過去十幾年生活裡不言自明的潛規則,一種理所應當的特權。

  也就是因為這樣,頭半年,他心思壓根沒在地壟溝裡。

  先是跟亂石砬子的劉寡婦拖拖拉拉鬧分手,拉扯不清。

  後來又和趙樹芬處對象,心思全在女人身上。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裡的活能躲就躲,能糊弄就糊弄。

  掙下的工分,自然稀稀拉拉,比往年少了老大一截。

  可他沒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年這特權突然沒了。

  等到生產隊會計把工分榜貼出來,二次分菜的方案也公布了。

  苟三利湊上去一看,自家能多分的那份,比預想的少了一大半!

  他心裡咯噔一下,算盤珠子在心裡噼裡啪啦一通亂響,臉就沉了下來。

  就這樣,堂哥還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嘴臉,用那套冷冰冰的規矩來打發他。

  這就是他苟長富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是為了洗白他自己,拿親兄弟開刀祭旗。

  「好你個苟長富!」

  苟三利越想越氣,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連家都沒回,直接衝到了隊部。

  苟長富正和朱衛東、會計幾個人對著賬本,商量著剩下的菜怎麼處理。

  見苟三利黑著臉闖進來,他心裡其實也有點數,但面上還是端著,

  「三利啊,有事?」

  「有事?事兒大了!」

  三利嗓門不小,唾沫星子差點噴到賬本上,

  「苟長富,你他爹的什麼意思?卡我工分卡得這麼狠?

  那劉二拐子比我出工還少,他怎麼分的比我多?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彎彎繞,自己屁股底下不幹凈,想拿我立威是吧?

  踩著親兄弟往上爬,你良心讓狗吃了?」

  他這話說得直捅心窩子,專揀苟長富的痛處戳。

  句句都像巴掌,狠狠扇在苟長富臉上。

  隊部裡頓時安靜下來,朱衛東皺起了眉頭,會計也低下了頭。

  苟長富的臉瞬間沉了臉,又羞又惱。

  之前他得勢的時候,確實有偏有向,村裡人因此意見很大。

  這次審核工分,他想討好社員,表現自己公正,無私心。

  可苟三利那工分確實是實打實地少,他並沒故意多剋扣。

  被堂弟這麼當眾指著鼻子罵,尤其是罵得如此難聽,把他那點遮遮掩掩的心思全抖摟出來。

  「苟三利,你放什麼狗屁!」

  苟長富也急了,拍案而起,

  「工分是會計一筆筆記的,大家都有眼睛。

  你自己上半年幹了多少活,心裡沒數嗎?

  整天琢磨褲腰帶底下那點事,工分能多才怪。

  我按規矩辦事,怎麼就成了踩你?我看你是自己沒臉,倒打一耙!」

  「我呸!規矩?你苟長富什麼時候講過規矩?

  以前當隊長那會兒,好處都讓那些舔你腚溝子的得了,現在裝什麼大瓣蒜!」

  他這麼說的時候,眼睛狠狠剜了一眼會計劉保山。

  劉保山向來和苟三利不和,不忿地回瞪他一眼。

  兩人越吵越兇,翻起了不少陳年舊賬,髒話粗話不絕於耳。

  朱衛東好不容易才把兩人拉開。

  最終,菜還是按工分分了,苟三利沒多拿一根蘿蔔。

  他氣哼哼地扛著比往年少了許多的菜回家,心裡把苟長富恨了個透。

  而苟長富,被堂弟這一通鬧,心裡有說不出的憋悶和悲涼。

  比起苟二能和苟四虎,他和苟三利最親近。

  論好處,苟三利也佔得更多。

  可沒想到,就連他,都成了紮向他的刀子。

  苟長富不禁哀嘆,人心怎麼就這麼難收買,又這麼容易失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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