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61章 重圓的破鏡又破了

  苟德東睡夢中突然蹬腿,把枕畔一把梳頭去虱子的篦子踹到了地上。

  深更半夜,這突然哐啷一聲,嚇得苟德鳳差點沒跳起來。

  好在,炕上的兩個人沒有被驚醒,略略翻翻身,就又沉睡過去。

  穩了穩心神,按捺住心頭的狂跳,苟德鳳用剪刀裁開一塊布角。

  她尋思,沒有整件新衣裳,做個假領子也好。

  等開春以後,穿在舊衣服裡,也能體體面面。

  就算讓爸爸發現,生米煮成熟飯了,他頂多就是跳腳大罵,也沒啥。

  日常做假領子,都是用碎布頭拼湊。

  像這樣從整塊布料上裁切,她心疼得肉痛。

  可自己不下手,就便宜了別人。

  布角剪下來,苟德鳳把剩下的布料仔細卷好,按原樣塞回外套,躡手躡腳回了西屋。

  第二天,苟三利揣著布料急匆匆去找劉彩芹。

  壓根沒發現那塊完整的的確良,已經少了一塊。

  到了劉彩芹家,人家聽到他來了,本來走到院子裡,又轉身回屋去了。

  苟三利這下急了,爬上牆頭大喊,

  「彩芹哪!開門哪!」

  劉彩芹不語,放出了狂吠的大黑狗。

  苟三利騎在牆頭上,就著狗叫,扯著嗓子,唱起了《張郎休妻》,

  「聞聽她是丁香女,我悔恨交加罪難當。

  心中話兒已說盡,撲通一聲跪地上。

  我休妻娶妻把良心喪,萬不該喜新厭舊娶海棠……

  彩芹哪,你別急啊!我…我心裡有你。

  你看,我這不都想著你嘛!」

  他慌忙從懷裡掏出那塊的確良,騎在牆頭上揮舞……

  亂石砬子的劉彩芹,這個年過得五味雜陳。

  頭一樁堵心的事兒,就是那不靠譜的苟三利。

  他倆處這麼久了,感情也好。

  她想嫁,苟三利卻不想娶。逼急了,就說她的兒子兇。

  她的兒子人高馬大,卻乖順聽話,才不兇呢,他就是沒屁擱愣嗓子。

  現在,她成了村裡閑漢背後嚼舌根子的現成話柄。

  更讓她坐不住的是家裡頭,老大老二最反感她和苟三利處對象。

  老大結婚了,背地裡和兒媳婦沒少蛐蛐她,

  她又不好反駁,臉上火辣辣的。

  看到牆頭上彩旗招展,劉彩芹這才讓苟三利進了屋。

  苟三利抖開了那捲紅底色喇叭花的的確良料子,

  料子不是方正的,缺了一塊,可那股嶄新挺括的勁兒,那鮮亮得晃眼的花色,

  像一勺熱騰騰的蜜,直接澆在了劉彩芹的心坎上。

  她摸著料子,再擡頭看苟三利那張陪著小心、滿是討好的臉,

  先前那些委屈、怨氣,竟一下子消了大半。

  雖說結婚的事兒沒下文,可這番心意戳對了她的心思。

  她就愛這鮮亮奪目、妖妖調調的顏色。

  更何況,十裡八鄉都找不著同款。

  罷了,他到底還是念著我的,把這麼好的東西都給我了。

  劉彩芹麻利地準備了幾樣下酒菜,

  油炸花生米、酸辣土豆絲,又找出大半瓶土燒酒,

  幾盅熱酒下肚,屋裡爐火烘著,所有不快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喝到興起,兩人唱起了《回杯記》,

  劉彩芹扮演「王二姐」,苟三利扮演「張廷秀」,

  「張廷秀」唱,

  張廷秀未曾說話深搭一躬,口尊聲王府小姐你要細聽,

  你休當我是花兒乞丐,我本是你的二哥轉回家中。

  「王二姐」唱,

  你言說人要回來表記也得在,無杯對面不相逢。

  若說你是我二哥回家轉,為何不見婚約之物白玉盅?

  ……

  唱詞帶著酒後的醉意,甚至有點不在調上,

  兩個人張牙舞爪、前仰後合,你來我往,擠眉弄眼。

  一對老情人,經過一塊的確良牽線搭橋,感情回暖,濤聲依舊了。

  得了那塊紅底喇叭花的的確良,劉彩芹歡喜得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比量了好幾天,心裡頭打定了主意,

  料子雖然缺了一塊,不那麼方正,

  但好在她身形瘦小,緊著點裁,還是可以做一件合身的襯衫。

  開春穿上,田間地頭,誰不羨慕,誰不得誇一句。

  可沒等她這念頭焐熱乎,苟三利那邊有了變化。

  苟長富撮合起苟三利和趙樹芬來。

  趙樹芬有錢,能幹,對苟長富頗為在意,

  沒劉彩芹那五個虎視眈眈的兒子,反倒有兩個乖順聽話的閨女。

  這要是成了,豈不是抱上了搖錢樹。

  至於劉彩芹……雖然捨不得,但權衡之下,似乎「斷」了更劃算。

  主意一定,苟三利便覺得那塊送出去的布料,太白瞎了。

  那可是眼下最值錢、最能表達「心意」的東西。

  要是能要回來,轉頭送給趙樹芬當個「定情信物」,豈不是一舉兩得。

  當苟三利忐忑著說出心裡的打算,兩人頓時鬧得雞飛狗跳。

  擔心那五個虎視眈眈的兒子會揍他,苟三利慌亂中抓起布料就跑。

  那塊布料已經裁剪下兩隻袖子,劉彩芹握著剩下兩個裁片,大哭一場。

  可掂量到最後,仍捨不得扔掉這鮮艷別緻的布料。

  思來想去,她將兩隻袖子裁剪成布條,鑲嵌在一套米白色平紋布衣褲上,

  普通的衣服經這樣裝飾,竟然有別樣的美感,受到白麗雅的誇讚。

  劉寡婦心滿意足,又高興起來。

  待趙樹芬收到這塊布料,布料已經被裁得不像個形狀。

  她很高興,也很犯難。

  這得做點啥好呢?

  做件短衫,布料不夠;做副套袖、圍裙,不算正經衣服,白瞎了這塊料子。

  正值她和苟三利打得火熱,索性,一人做一條褲衩子,兩人美滋滋地穿著。

  直到那天,他們逼著白麗雅姐妹洗大堆的臟衣服。

  白麗雅發現了這對情侶褲衩,挑在樹杈上,到褲帶河邊洗,

  引得種田的社員鋤頭都扔了,跑過來看熱鬧。

  苟德鳳站在人群裡,整個人都要瘋了。

  是那塊的確良。

  她那塊被親爸硬搶走的紅底色藍紫喇叭花的確良。

  苟德鳳這個恨哪!

  剪下的布角已經被她做成了假領子,花了十足十的心思和功夫。

  光是裁樣就比量了七八遍,領口弧度特意照著畫報上的樣式裁的。

  為了找同色系的棉線,費了不少勁,一針一線密密匝匝縫上去,

  就盼著開春穿出去,趕個集、看場戲,體面漂亮,讓旁人眼熱。

  說不定,還能引來俊朗的小夥兒,郎情妾意,成雙配對呢。

  可如今咋辦?

  滿村的人都看見了那對情侶褲衩子,

  鮮亮別緻的一塊布料,現在在村裡成了譏諷調笑的目標。

  田間地頭、牆根樹下,大傢夥都議論,

  「我要有塊的確良,我就穿在面兒上,好好炫耀炫耀!」

  「人家也能炫耀,在腰上掛塊牌子,寫上『內有的確良』,哈哈哈……」

  「那他可別去公共廁所,他把牌子解下來,掛門口,自己上裡面蹲坑。

  門口準排隊,大傢夥還以為公廁改百貨商店了呢!哈哈哈哈哈……」

  還有人說,

  「哎呀,你沒聽人家說嗎?衣裳越花,心思越臊!」

  「我說狗三兒身上一股味兒呢,原來是騷味兒啊,哈哈哈哈!」

  「你別光笑話人家,你看看人家多會穿!

  那真是山羊放了綿羊屁——既洋氣又臊氣啊!」

  苟德鳳差點沒氣背過氣去,

  但凡她敢穿假領子出去,別說找對象,旁人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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