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239章 追蹤

  白麗雅看著那些山,看著那片密不透風的綠。

  狗頭嶺不夠深,不夠遠,那些地方她去過,

  採藥的人和砍柴的人也多。

  苟長富不會躲在那兒,太近了,太容易被找到。

  他會往更遠的地方跑,往大莫和山跑。

  那座山太大了,太深了,進去要翻好幾道嶺,走好幾天的路。

  裡頭沒有人煙,隻有樹、石頭、隻有野獸。

  苟長富要是躲進那兒,想找到他恐怕就難了。

  她站在老樹底下,風吹過來,帶著草葉子味兒。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攥著那枚戒指,攥得手心裡都是汗。

  假苟賴牛死了,可苟長富還活著。

  可他跑不了太久。

  他會餓,會渴,會冷,會想出來。

  他會忍不住,會以為自己安全了,會以為沒人記得他了。

  他會出來,會去南方,會改名字,會出書,會害人。

  她不會讓他等到那一天。

  白麗雅進山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她沒走大路,從村後頭那條採藥人踩出來的小徑上去,

  過了狗頭嶺,天就黑嚴實了。

  月亮沒出來,星星也被雲遮著,林子裡的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可她看得見。

  五感鋪開,腳下的石頭、橫著的樹枝、前頭的溝坎,清清楚楚的,比白天還清楚。

  她走得快。

  縮地為尺,一步頂別人十步。

  過了狗頭嶺,翻了一道梁,又翻了一道梁。

  樹木越來越密,路越來越窄,

  到後來根本沒有路了,隻有野獸踩出來的小徑,歪歪扭扭地往深處去。

  她踩著那些小徑走,夜裡涼,露水重,褲腿濕了半截,鞋底糊滿了泥,她顧不上。

  她把五感往前探,探過那些密不透風的樹,探過那些黑黢黢的山石和溪溝。

  後半夜的時候,她望見西南方向的山坳裡,竟直直衝出一柱煙。

  煙很淡,順著風,一絲一絲的,和山坳裡湧出的潮氣混在一起。

  像是有人故意壓著火,不讓它冒太高。

  她把五感收回來,往那個方向去。

  近了,煙味兒濃了,還混著別的味兒——烤東西的味兒。

  她放慢腳步,把呼吸壓下去,把腳步壓下去,貼著樹榦,一點一點往前挪。

  山樑背面有一塊大石頭,石頭後頭凹進去一塊,像個小窩。

  火就生在那窩裡,不大,壓得很低,隻有幾根細柴在燒,

  火光映在石壁上,一晃一晃的。

  火邊上坐著一個人,背對著她,佝僂著腰,兩隻手舉著什麼東西在火上烤。

  那東西被火一烤,滋滋響,冒出一股焦香味兒。

  原來是蛤蟆。

  他用樹枝穿著,翻來覆去地烤,烤得皮焦黃焦黃的,油往下滴,

  滴在火裡,滋的一聲,火苗躥一下。

  白麗雅站在他身後,隔了不到三步。

  他沒聽見,她沒出聲,就那麼站著。

  火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件破破爛爛的衣裳,被樹枝劃破的口子,

  照出露出來的皮肉上那些紅一道紫一道的傷痕。

  他瘦了,比上次看見他的時候瘦了一大圈,顴骨支棱著,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的,像擰著的繩子。

  蛤蟆烤好了。

  他把樹枝從火裡抽出來,吹了吹,撕下一條腿,塞進嘴裡嚼。

  嚼了兩口,燙得嘶了一聲,可沒吐,就那麼嚼著,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白麗雅往前邁了一步。腳底下的枯枝響了一聲,很輕,叭的一下。

  苟長富的手停了。

  他整個人僵在那兒,嘴裡的蛤蟆腿也不嚼了,眼珠子慢慢轉過來,看見了她。

  他像見了鬼一樣,眼睛瞪得要掉出來。

  白麗雅看著他,淺淺地皺起眉頭,雙方都沒說話。

  苟長富盯著她,眼眶裡的血絲一根一根地暴起來。

  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見到她?

  就是這個禍害,把他從村長的位置上拉下來;就是她,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捅出去;就是她,讓他房子燒了,媳婦跑了,名聲臭了;就是她,把他送進那個鐵窗裡頭。

  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又是你!!!」

  白麗雅沒動。

  苟長富站起來,烤蛤蟆的樹枝從手裡滑下去,掉在火裡,火苗舔了一下,滅了半邊的光。

  他盯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燒,燒得他渾身都在抖。

  「我做過一個夢。」

  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像從嗓子眼裡刮出來的砂子,

  「夢見我當村長當得好好的,連公社裡的人都聽我的。

  後來我做生意,掙了很多錢,買了好幾套房,城裡一套,海邊一套。

  我出了書,發了家。我身邊都是人,都是崇拜我的人,

  年輕的女人,念過書的,有文化的,她們圍著我轉,叫我長夫老師。」

  他停住了,喘了一口氣,喘得又急又粗,像拉風箱。

  火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那張臉扭曲著,像從地底下爬出來的什麼東西。

  「那個夢太真了。」

  他說,

  「真到我醒過來的時候,以為自己還在夢裡頭。

  可我摸枕頭是涼的,炕席是破的。

  我躺在那個號子裡,聽著外頭的鐵門響,心裡想,

  不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樣的命!」

  他擡起頭,看著白麗雅,眼睛裡那點火燒得更旺了。

  「就是你這個丫頭,就是你。你把我那個夢毀了。

  你把我從那個夢裡拽出來,拽到這個破山裡,讓我烤蛤蟆吃,

  讓我睡石頭縫,讓我像條野狗一樣到處躲。」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破,像什麼東西在裂開。

  他的手攥成拳頭,攥得骨頭節嘎巴嘎巴響。他往前邁了一步。

  白麗雅沒退。

  苟長富又邁了一步。

  他盯著她,眼睛裡那點火燒到了頭頂,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為什麼要跟我作對?」

  他吼了出來,聲音在山樑上回蕩,驚起遠處林子裡的鳥,撲稜稜飛起來,黑壓壓一片。

  白麗雅她沒說話。

  她不需要說話,她往前邁了一步。

  苟長富欻地撲過來。

  他手裡多了一根麻繩,一頭拴著塊拳頭大的石頭,掄起來呼呼響。

  他在山裡躲了這些天,沒閑著。

  石頭是河溝裡撿的,麻繩是從衣服上撕下來搓的,搓得不勻,粗一道細一道,可很結實。

  他攥著繩頭,石頭在頭頂嗚嗚轉了兩圈,裹著風聲朝白麗雅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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