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234章 破滅

  荀長林陷在沉思裡,第一時間沒有察覺到。

  等他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自己,一擡頭,看見門口昏暗的光線裡,站著一個人。

  走廊的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他腳邊。

  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沒看清是誰。

  「誰?」

  他有些生氣地問。

  白麗雅沒說話,往前走了一步。

  燈光照在她臉上。

  荀長林看清了,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縮成針尖大的一點。

  他的嘴張著,合不上,喉嚨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往後縮,縮到床角,背靠著牆,兩隻手撐著床闆,撐得指節發白。

  「你……你……」

  白麗雅又往前走了一步。

  走廊的燈光照著她那張臉——兩條辮子,黑紅的臉頰,亮亮的眼睛。

  她看著他,不說話。

  「不可能……不可能……」

  荀長林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又尖又細,

  「你死了……你早就死了……」

  白麗雅開口了。

  那聲音不是她的,是林小梅的。

  她從日記裡讀過她的話,從那些字跡裡揣摩過她的語氣。

  她拿捏著嗓音,讓那些話輕輕地,慢慢地,像從井底飄上來的。

  「荀長林,你騙得我好慘啊……

  我閉不上眼睛,你跟我到閻王那裡說個清楚……」

  荀長林的臉白了,白得跟紙一樣。

  他整個人縮在床角,兩隻手抱著腦袋,渾身篩糠似的抖。

  「別來找我了……別來找我……」

  他翻來覆去地念叨,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像念經,像哭。

  白麗雅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跟前,低頭看著他。

  「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你把我們弄死了,一屍兩命。」

  荀長林從床上滾下來,跪在地上,腦袋磕在地上,咣咣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那天喝了酒……我糊塗……」

  他擡起頭,滿臉是淚,鼻涕糊了一嘴,顧不上擦。

  「我後來給你燒紙了……年年燒……

  你媽來的時候我也去了……我跪在那兒給你磕頭……你看見了嗎?」

  白麗雅低頭看著他。

  她沒說話。她就那麼看著他,看著這個跪在地上、渾身哆嗦、尿了一褲子的男人。

  走廊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縮成一小團。

  「你燒的那些紙,我一張也沒收到。」

  荀長林哭得更厲害了,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水泥地,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白麗雅站了一會兒,轉過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停下來,沒回頭。

  「荀長林,你欠我的,這輩子還不了,下輩子也還不了。

  你現在就跟我下去,走吧,跟我去找地府說個明白……」

  屋裡傳來荀長林崩潰的哭嚎聲,在走廊裡回蕩,把隔壁幾個號子裡的人都驚醒了,

  有人拍門,有人喊,亂成一團。

  白麗雅見效果不錯,便縮地為尺,一步跨出去,人已經站在自家院子裡。

  屋裡黑著,白麗珍還在睡。

  她推開門,閂上,脫了棉襖,躺下睡了。

  看守所裡,值班的民警聽見動靜跑過來,推開門,看

  見荀長林跪在地上,腦袋磕得咣咣響,嘴裡翻來覆去地喊,

  「我招……我全招……快叫郝局長來……我全招……」

  值班的民警愣了一瞬,轉身就跑。

  電話打到郝建國家裡的時候,郝建國已經睡熟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兩句,翻身坐起來,套上褲子,抓起警服就往外跑。

  外頭的天還黑著,月亮掛在樹梢上,冷冷的。

  他心裡那塊壓著的石頭,終於鬆了一點。

  荀長林一開口,什麼都擋不住了。

  他招了林小梅的事,招了倒賣化肥的事,

  招了柴油、棉花、布匹,一樁一件,全倒了出來。

  孫副縣長那邊扛了三天,第四天也開了口。

  兩個人隔著幾間審訊室,招的內容對得上,細節也對得上。

  經辦的人把筆錄摞在一起,厚厚一沓,從桌上摞到桌沿。

  苟長富在看守所裡又多添了兩項罪名。

  提審他的時候,他愣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完了又哭,

  說早知道有今天,當初不該貪那幾個錢。

  辦案的人沒理他,把筆錄遞過去讓他簽字,他手抖得厲害,簽了三回才簽對。

  消息傳到村裡的時候,已經開始春耕了。

  井台邊上圍滿了人,苟二能他爹蹲在牆根底下,抽著煙袋說,

  「早就該抓。」

  王老蔫接話,

  「抓了好,省得再禍害人。」

  白麗雅站在井台邊上,聽著那些人說話,沒插嘴。

  她拎著水桶往家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風也不那麼冷了。

  那些人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

  苟三利是繩子,趙樹芬是幫兇,苟長富是爪牙,荀長林是撐網的人。

  她這輩子把繩子砍了,把爪牙拔了,把撐網的人拉下來了。

  網破了,光才能照進來。

  她回到家,靠在炕被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林小梅要是活到今天,也該四十多了。

  像她一樣的女孩,以後可以少遭點罪了。

  陳勃的消息是陳校長帶來的。

  最後一次登校,陳校長和別的同事聊天,說起這事兒。

  「陳勃家鄉那邊有個廠子,說是可以接收他。這兩天就能辦手續。」

  說完,大家頗有默契地看了白麗雅一眼,

  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就製取地沒再提。

  自從受傷以後,陳勃就回家養病去了,

  聽說,手續是學校這邊幫忙代辦的。

  她想起上一世,陳勃也是這時候走的。

  聽說他調回家鄉,她已經結婚了,痛斷肝腸。

  那時她想,若有來生,定要緊緊抓住他的手,永世不分。

  於是這一世,她真的走向了他,帶著前世的回憶,那份非他不可的執念。

  可實際接觸後才發現,本質上,他就像她的繼兄,

  依靠吸妹妹的血,完滿自己的人生。

  他的算計、偏狹,像一把銼刀,銼掉了上一世的鍍金。

  她這才發現,原來他的魅力來源於她的想象。

  等她回到家,心裡的波瀾已經平復。

  她平靜問白麗珍想吃啥,回答說想吃麵條。

  她繫上圍裙,和面,擀皮,切麵條。

  刀在案闆上篤篤響,麵皮一卷一卷的,切得細細的,勻勻的。

  聞誠來的時候,麵條剛下鍋。

  他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磨磨蹭蹭不進來。

  白麗雅在竈間看見他,擦了擦手,走出去。

  聞誠站在那兒,臉上那點歡脫勁兒全沒了,一副扭捏豫豫的表情。

  「白老師。」

  他把信封遞過來,眼睛不看她,看著旁邊的牆,

  「陳勃讓我給你的。他早就走了。

  這是他寄給我的信,讓我轉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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