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憑空自學?
蕭一凡和蘇憶瓏有些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蕭一凡看著長長的石階,語氣堅決地說道:「媽,皇甫大師這種隱世高人,脾氣古怪些也是正常。反正來都來了,我們就在這亭子外等等吧。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多等幾天也無妨。」
蘇憶瓏點點頭,眼中滿是堅韌:「嗯,關乎碧落島安危,受些冷遇沒關係。」
坐在一旁的白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忍不住發出一聲極其刻薄的嘲弄:「哼!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皇甫大師連本座這等道級陣法師都不願見,你們算什麼東西?拿著幾張破紙就想敲開皇甫谷的大門?真是癡人說夢!你們想在這吹冷風,那就慢慢等吧,本座恕不奉陪了!」
說罷,她一甩鶴氅,滿臉晦氣地轉身,準備離開這讓她丟盡顏面的地方。
可就在她剛踏出兩步之時!
「噠噠噠——」
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剛才那個青衣童子竟然去而復返,一邊跑下山,一邊氣喘籲籲地大喊道:「前輩!前輩請留步!大師有請!」
聽到這句話,白夜如遭電擊,整個人猛地頓住。
緊接著,她大喜過望,滿臉狂喜地猛然轉身,甚至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小兄弟!你……你說什麼?大師終於有空見我了?我就知道,大師定然是考驗我的誠心……」
她整理了一下衣冠,擺出高人的姿態,正欲大步上前。
不料!
那青衣童子卻彷彿沒看見她一般,徑直從她身邊擦肩而過,一路小跑到蘇憶瓏和蕭一凡面前,深深地彎腰行了個大禮,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兩位前輩!我家大師有請!請二位立刻隨我上山一見!」
「什麼?!」
蘇憶瓏和蕭一凡皆是一愣,隨即驚喜交加。
而站在一旁的白夜,則如同大白天活見鬼一般,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她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而變得鐵青一片,彷彿被人當眾狠狠扇了十幾個響亮的耳光,火辣辣的疼!
她那不可一世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她死死盯著童子,指著蕭一凡兩人,聲音尖銳得破了音,不滿地咆哮道:「憑什麼?!這不公平!大師為何不見本座這個道級陣法師,反而要去見這兩個連師承都沒有的無名小輩?!」
童子被她這猙獰的模樣嚇了一跳,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乾笑道:「白前輩,這個……主人的心思,晚輩一個看門的哪裡清楚?您還是……下次再來吧。」
「噗嗤!」
蕭一凡看著白夜那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的臉色,心中大感痛快。他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將白夜剛才的原話一字不落地送了回去:「聽見了嗎白大宗師?識相的,就趕緊滾出皇甫谷,別在這裡死皮賴臉地丟人現眼了!」
「小畜生,你敢羞辱本座?!找死!」
堂堂陣法泰鬥,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白夜的理智瞬間被怒火吞噬。她雙目赤紅,怒吼一聲,入道境的修為轟然爆發。她猛地擡起右手,掌心之中竟然瞬間凝聚出一個小型的殺戮陣圖,掌風裹挾著淩厲無匹的靈力,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狠辣無情地朝蕭一凡的兇口拍去!
這一掌又快又狠,若是拍實了,尋常武聖非死即傷!
蕭一凡眼眸一冷,正欲拔劍反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皇甫谷那雲霧繚繞的山巔之上,突然傳來一道宛如黃鐘大呂般的渾厚聲音。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言出法隨的天道威壓,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嗡嗡作響:
「放肆!在老夫的地盤上,誰給你的膽子,敢對老夫的貴客無禮?!」
話音未落!
天地變色。一股肉眼可見的青色狂風,毫無徵兆地在白夜的腳下驟然成型。這根本不是自然之風,而是某種極其高深的天地大陣被瞬間引動的異象!
狂風化作一隻巨大的無形手掌,一把攥住了滿臉驚駭的白夜。
「不!皇甫前輩,聽我解——啊!!!」
白夜引以為傲的修為和陣法造詣在這股力量面前,簡直如嬰兒般可笑。她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整個人猶如一片斷線的風箏,直接被這股狂風捲起,呼嘯著扔出了皇甫谷的大陣之外。
隻在天際留下一道充滿屈辱與不甘的凄厲怒吼:「這不公——平——!」
山谷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蘇憶瓏看著白夜消失的方向,有些愕然,隨即無奈地搖頭嘆息道:「這白夜好歹也是逍遙皇朝名震一方的大人物,怎麼心兇如此狹隘,行事這般沒素質?真是空長了修為,白白浪費了她那一身不錯的陣法造詣。」
「有才無德,終究難登大雅之堂。」蕭一凡冷冷評價了一句。
「讓兩位前輩受驚了。兩位,上面請!」
童子似乎對這種事司空見慣,拍了拍手,側身讓開道路,恭敬地伸手相迎。
兩人收斂心神,跟在童子身後,沿著蜿蜒的石階緩步上山。
隨著不斷攀高,蕭一凡發現,這看似普通的石階上,竟然隱隱篆刻著無數古老而玄妙的符文,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一股精純的道韻在洗滌心靈。
不久後,他們終於穿過雲霧,來到了山頂。
眼前的景象,卻大大出乎了蕭一凡的預料。他本以為,天下第一陣法泰鬥的居所,必然是雕樑畫棟、陣光衝天的仙家宮闕。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僅僅是一座由粗糙的竹木搭建而成的簡陋草廬。
草廬外,疏疏落落地種著幾株迎風搖曳的翠竹。左側是一片開墾出來的葯田,裡面種著些不知名的靈草,散發著淡淡的葯香。右側的空地上擺著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隻紫砂茶壺和半盞還冒著氤氳熱氣的茶水,一切都顯得那麼返璞歸真,寧靜祥和。
此時,在草廬屋檐下的陰涼處,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愜意地躺在一張手工編織的老竹椅上,閉目養神。
老者鬚髮皆白,臉上布滿歲月的溝壑,身上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但他僅僅是躺在那裡,呼吸之間,竟彷彿與周圍的竹林、清風、雲霧完美地融為了一體,透著一股真正超凡脫俗、仙風道骨的宏大氣息。
蕭一凡心中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肅然起敬:不愧是真正的道級陣法泰鬥!大道至簡,返璞歸真,這等心境與境界,絕非那個隻重外表的白夜可比。
童子快步上前,輕聲稟報:「大師,那兩位拿著信物的客人已帶到。」
聽聞此言,蕭一凡和蘇憶瓏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上前兩步,理了理衣衫,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齊聲道:
「晚輩蘇憶瓏!」
「晚輩蕭一凡!」
「拜見皇甫大師!」
竹椅上,皇甫珩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深邃、明亮,宛如包羅萬象的浩瀚星空,彷彿隻需一眼,就能將人的前世今生看個通透。
他的目光如炬,先是落在了蕭一凡的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讚賞,微微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點頭微笑道:「後生可畏啊。年紀輕輕,骨齡不過二十齣頭,竟然就已經擁有了九星武聖的恐怖修為,且根基如此紮實,更難得的是,你們竟然能敏銳地找出生門,破解老夫在谷口布下的『聖級九階』迷陣。這份眼力和天賦,確實不簡單啊。」
旋即,他的目光一轉,落在了蘇憶瓏的身上。那深邃的眼神彷彿看穿了之前破陣的整個過程,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問道:
「女娃娃,剛才在外圍,主導探尋陣眼、指揮破陣的,是你吧?老夫觀你體內元力流轉,陣道氣息已入化境。你學過幾年陣法?又是師從天下哪位陣法高人啊?」
聽到皇甫珩的詢問,蘇憶瓏不敢有絲毫怠慢,上前一步,深深地福了一禮,語氣中滿是敬畏與歉意:「晚輩唐突,為了求見大師,無奈之下動了大師布置在谷口的陣法。雖然僥倖找到生門,但終究是冒犯了大師的清修之地,還請大師恕罪。」
先是恭敬地道了歉,蘇憶瓏這才直起身子,如實答道:「回大師的話,晚輩並非名門高徒。二十多年前,晚輩尚在仙羽宗時,曾有幸得到宗內一位精通陣法的長老的悉心指點,算是入了陣法大道的門。但後來……因為一場變故,晚輩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在那裡,沒有典籍,沒有陣盤,晚輩隻能靠著記憶,在腦海中一遍遍地憑空推演、自學摸索了整整二十餘年。晚輩這身技藝不過是閉門造車,粗淺得很,實在讓大師見笑了。」
「被囚禁二十年?僅靠腦海推演憑空自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