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千萬息怒
一直站在人群後方的朱月,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走到蕭一凡身邊,根本顧不上周圍還有其他人,直接伸手輕輕拉住了蕭一凡的衣袖。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仔細端詳著蕭一凡略顯疲憊的面龐,聲音帶著一絲微顫:「凡哥,你沒事就好。我們昨天晚上在島上看到師尊突然離去,就猜到可能是你們出事了,大家都嚇死了。」
蕭一凡看著朱月發紅的眼眶,心中一軟。他反手握住朱月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安慰道:「別哭,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嗎?放心吧,我沒事。」
流瑜看著眾弟子,出聲打斷了他們的敘舊:「好了,一凡和夢璃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又經歷了一場大戰,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憶瓏,你去安排一下,弄些恢復元氣的葯膳。其他人也都散了吧,該練功的練功去。」
「是,師尊。」眾人齊聲應道。
「一凡,」流瑜轉向蕭一凡,叮囑道,「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一天,調整狀態。明天一早,到主殿來找我。我會開啟聚靈陣,助你突破入道境。」
「徒兒明白。」蕭一凡鄭重地點頭。
眾人散去後,蕭一凡跟著朱月一起走向了弟子們的居住區。
碧落島的弟子居所是一排清幽的竹樓。
當晚。
蕭一凡沒有回到自己那間已經幾天沒住人的屋子,而是直接跟著朱月,走進了她的房間。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凝神熏香迎面撲來,瞬間撫平了蕭一凡在外廝殺帶來的那一絲煞氣。
朱月的房間布置得溫馨雅緻,沒有多餘的奢華裝飾。靠窗的位置掛著粉色的紗帳,此刻正隨夜風輕擺。清冷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在平整的木地闆上,形成斑駁而靜謐的光影。
回到這方絕對安全的私密空間,朱月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終於卸下。
她轉身,猛地撲進蕭一凡的懷裡,雙手死死地環住他的腰。她將臉頰緊緊貼在蕭一凡寬闊的兇膛上,聽著那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確認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蕭一凡能感覺到,懷裡這具柔軟的嬌軀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凡哥,我好害怕。」朱月的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後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蕭一凡低頭看著懷中嬌弱的身影,心中頓時湧起無盡的憐惜。在千魔森林面對入道境中期的暗丙時,他沒有退縮;在生死一線時,他也沒有恐懼。但此刻,感受著朱月的眼淚浸濕了自己兇前的衣襟,他的心卻猛地揪緊了。
他緩緩擡起手,穿過她柔順的長發,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試圖平復她的情緒。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有些寵溺地颳了刮她的瓊鼻。
「傻丫頭,怕什麼?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連根頭髮都沒少。」
朱月卻不依不饒,她猛地擡起頭,那雙原本明媚的眼眸此刻泛著紅血絲,眼角還掛著淚珠:「今天你和夢璃去千魔森林,本就是兇險萬分。傍晚的時候,我在碼頭聽流瑜長老師尊說你們竟然遇到了暗堂的暗丙……凡哥,你知不知道我當時連站都站不穩了?暗丙可是入道境中期的老怪物,殺人不眨眼!我真怕……真怕那艘白玉靈舟上沒有你的身影,真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看著她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蕭一凡心中一暖。修道之路孤獨且漫長,能有這樣一個全心全意牽挂自己安危的女子,是何等的幸運。
他擡起粗糙的指腹,動作輕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淚珠,柔聲說道:「傻瓜,我怎麼捨得丟下你一個人?我說過要護你周全,就一定會好好活著。」
「凡哥,你要是出事了,我絕不獨活!」朱月再次將他抱緊,雙臂勒得死死的,彷彿隻要一鬆手,蕭一凡就會像幻影般消散,她的聲音裡帶著決絕的哽咽。
蕭一凡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柔情。他輕笑一聲,雙手捧起朱月的臉頰,目光深深地注視著她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與親昵:「傻丫頭,別說這種喪氣話。這段時間為了應對宗門大比和暗堂的追殺,我一直忙於修鍊,確實冷落了你。今晚什麼都不想了,我好好陪陪你。」
說著,他低頭,輕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隨後順勢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兩人和衣相擁而卧,蕭一凡的鼻尖輕輕蹭著她的臉頰,呼吸交錯間,房間裡的氣氛逐漸升溫,透出一股淡淡的旖旎與溫馨。
「討厭……」朱月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嬌羞地將滾燙的臉頰埋在蕭一凡的頸窩裡,雙手卻十分誠實地環住了他的脖頸,身體也依戀地貼緊了幾分。
「別多想,隻是抱著你睡。」蕭一凡感受著懷裡的溫香軟玉,聲音微微低啞了幾分,「明天一早,流瑜師尊就要親自為我護法,助我衝擊入道境了。閉關非同小可,少則十天半月,多則數月。錯過今晚,你可就要自己一個人熬上一段時間了。」
聽到「入道境」三個字,朱月眼中的羞澀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為他感到高興的喜悅。她輕輕「唔」了一聲,乖巧地往他懷裡縮了縮,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就在這氣氛漸濃,兩人沉浸在久違的溫存中時,蕭一凡的腦海深處,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響了一道聲音。
「兄弟!成了!老祖我成了!哈哈哈哈!」
這突如其來的公鴨嗓,簡直如同寒冬臘月裡的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將蕭一凡剛剛積蓄起來的寧靜與溫情澆得一乾二淨。
蕭一凡渾身一震,原本輕撫著朱月後背的手猛地僵住,臉上的神情也瞬間凝固,變得無比精彩,三分尷尬,七分鬱悶。
「你這老鬼有沒有搞錯?!大半夜的你嚎喪呢!」
蕭一凡在識海中咬牙切齒地罵道,恨不得把老五從玉中玉裡揪出來暴打一頓。這老東西,早不傳音晚不傳音,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咋呼,簡直是不解風情到了極點。
「嘿嘿嘿……兄弟息怒,千萬息怒!」
老五那虛幻的影子在玉中玉裡飄來盪去,搓著手,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狂喜與得意,「老祖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你之前交代的那件棘手差事,本老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給你辦妥了!」
「什麼喜事能讓你激動成這樣?」
聽到這話,蕭一凡心中微微一動。他知道老五雖然平時滿嘴跑火車,但在修鍊正事上從來不含糊。能讓它如此興奮的,絕對不是凡物。他暫時壓下被打斷溫存的鬱悶,在腦海中沉聲問道。
「嘿,還能是什麼?自然是你衝擊入道境最需要的底牌——魔識珠!我已經煉製好了,一共三顆!」老五傲然一笑,「那蝙蝠妖皇的神識果然夠勁道。隻要你服用了這三顆魔識珠,本尊敢拿項上人頭保證,你的神識強度將發生質的飛躍!到時候你去感悟天地間的元力法則,簡直就跟喝水一樣簡單,入道境絕對是手到擒來!」
「好!」
蕭一凡瞳孔猛地一縮,心中狂喜。
這一瞬間,他甚至連懷裡的溫香軟玉都暫時忘了,眼中隻剩下對實力的極度渴望。
入道境,是修士修鍊生涯中一個極其關鍵的分水嶺。武聖境隻是積累元力,而入道境則需要修士的神識足夠強大,去感知、捕捉並領悟天地間遊離的法則碎片。很多武聖境巔峰的修士,就是因為神識強度不夠,被死死卡在這一關,終生無法入道。
有了這三顆魔識珠增強神識,再加上流瑜師尊明日的陣法護法,他突破入道境的把握,已經從原本的七成,拔高到了十成十!
察覺到蕭一凡突然僵硬的身體和逐漸消散的專註,朱月不由得擡起頭。看著蕭一凡變幻莫測的神色,她眼中的羞澀化為了困惑,隨即又轉為擔憂:「凡哥,你怎麼了?是不是今天在千魔森林受的內傷發作了?還是太累了?」
「啊?哦……沒有,我很好。」
蕭一凡猛地回過神來,看著朱月關切的眼神,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濃濃的愧疚感。他尷尬地乾咳了兩聲,摸了摸鼻子掩飾道:「隻是……突然想起明天就要閉關入道了,我身上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輔助之物沒有煉化。這東西事關明日突破的成敗,馬虎不得。」
老五煉製出魔識珠這等關乎大道的底牌,確實讓他瞬間清醒,再也分不出多餘的心思去享受旖旎了。
聽到事關明日的突破,朱月神色一肅,連忙從他懷裡退了出來。她沒有絲毫的抱怨或失落,反而一臉正色地催促道:「既然事關入道大事,那你趕緊去煉化吧。修鍊要緊,切不可因為一時貪圖安逸耽誤了正事。」
「那……好吧。這東西煉化起來有些兇險,你在一旁等我片刻。」
蕭一凡心中越發覺得愧疚,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沒事,你做你的正事。我就在這裡為你護法。」
朱月體貼地撐起身子,將蕭一凡散亂的衣襟重新整理妥當,動作輕柔細緻。隨後,她乖巧地退下床榻,走到房間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眼神清澈而堅定。
蕭一凡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走到房間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調整好呼吸後,他在腦海中對老五說道:「既然煉製好了,事不宜遲,我現在就服用。這東西要怎麼用?」
老五原本興奮的語氣此刻卻突然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兄弟,這東西雖然是大補,但本尊必須先給你提個醒。這魔識珠是用那頭蝙蝠妖皇的殘存魔識煉化壓縮而成的。雖然本老祖已經剔除了十之八九的雜質,但裡面依然根植著一絲妖魔一族最原始的魔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