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190章 鎮上慘狀

  谷底竟也聚了十幾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正用瓦罐、破碗舀著窪裡那點渾水。

  有人躺在石頭上呻吟,似是病了;有人徒手在泥裡翻找,希望能挖到點草根或蟲子。

  陳小穗看得心頭揪緊。

  林野握了握她的手,搖搖頭,不能露面。

  一旦被發現他們精神尚好、衣著整齊,恐怕會惹來麻煩。

  兩人悄悄退遠,找了一處枝葉茂密的大樹。

  林野先攀上去,伸手將陳小穗拉上粗壯的枝杈。

  「今晚在這兒過夜。」他低聲道。

  陳小穗點頭。

  樹上視野好,能觀察遠處動靜,也比地面安全。

  她靠坐在樹榦分叉處,林野則選了外側的枝幹坐下,將背上的弓箭取下放在手邊。

  夜色漸深,遠處溪谷方向傳來斷續的咳嗽聲和孩子的哭鬧,又很快被壓低。

  陳小穗從背簍裡拿出乾糧,分了一半給林野。

  兩人默默吃著,都未說話,卻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山外情況,比他們預想的更糟。

  而進山的人,隻會越來越多。

  夜風微涼,陳小穗攏了攏衣襟。

  林野將自己外衫脫下遞過去:「披著。」

  「你不冷?」

  「我慣了。」他語氣平常。

  「守夜不能睡沉,你靠穩些,歇一會兒。」

  陳小穗沒再推辭,將還帶著體溫的衣衫裹緊。

  她確實累了,畢竟長途跋涉,眼皮漸漸發沉。

  後半夜,陳小穗醒來。

  「你睡會兒,我守著。」她聲音很輕。

  林野沒推辭,他調整姿勢靠在樹榦上,幾乎瞬間就陷入淺眠。

  這是多年山林生活練就的本事,隨時能睡,隨時能醒。

  陳小穗抱著樹坐著,目光掃過樹下昏暗的林地。

  遠處溪谷方向已徹底寂靜,連咳嗽聲都沒了。

  她想起谷裡溫暖的篝火、孩子們的笑聲、還有那些剛冒頭的綠芽,心頭沉甸甸的。

  天蒙蒙亮時,林野準時醒來。

  兩人就著竹筒裡最後一點水吃了乾糧,悄無聲息地滑下樹。

  「不能再往前了。」林野看著溪谷方向,「人太多,容易暴露。」

  陳小穗卻搖頭:「得去看看鎮上。鹽,還有外頭到底什麼情況,必須親眼看見。」

  林野沉默片刻,點頭:「繞開人走。」

  他們避開已被人佔據的溪谷,鑽進更偏僻的山林。

  路越走越荒,許多標記已被踐踏破壞,有時甚至要重新辨認方向。

  接下來他們偶爾能聽見遠處模糊的人聲,但是慢慢的,人跡漸少,卻開始看見不該出現在深山的東西。

  一件掛在灌木上的破衣,一隻掉落的草鞋,甚至有一處熄滅的火堆旁,散落著幾塊啃得極乾淨的骨頭。

  林野撿起一塊骨頭看了看,臉色沉下去:「煮過的。」

  陳小穗胃裡一陣翻騰。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快走。」

  當他們終於接近山林的邊緣。

  樹木開始稀疏,透過枝葉能看見外面刺目的天光。

  灰黃、乾燥,沒有一絲雲。

  林野示意陳小穗蹲下,自己匍匐向前,撥開最後一道灌木。

  眼前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山坡下本應是田地的地方,如今隻剩龜裂的黃土,裂縫寬得能塞進手掌。

  幾處農舍隻剩下焦黑的框架,屋頂坍塌,牆壁傾頹。

  路上橫著些什麼東西,距離太遠看不清,但林野知道那是什麼。

  「村子沒了。」他聲音乾澀。

  陳小穗湊過來,看皺著眉頭不說話。

  旱災她知道,逃荒她也經歷過,但親眼看見一片死寂的焦土,還是像被重鎚擊中心口。

  兩人沉默著沿山脊往北走,繞到鎮子外面。

  一路上,往下看去,慘狀不絕。

  路邊不時可見裹著破布的骨骸,有的還維持著爬行的姿勢;一處窪地裡堆著十幾具焦屍,顯然是被人集中焚燒過,惡臭即使隔了老遠還能聞到。

  「是疫病。」陳小穗低聲說,「或是防止疫病。」

  林野沒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很粗糙,卻讓陳小穗感覺安穩了一些。

  傍晚,他們終於摸到鎮外的北山。

  從山上往下望,鎮子已成了一片巨大的廢墟,辨認不出原貌。

  殘垣斷壁間,濃烈的焦臭味混著另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撲面而來。

  街上散落著破碎的雜物,更觸目驚心的是那些姿勢各異的黑影。

  有的蜷縮在牆角,有的趴伏在路中,皆已僵直。

  「走側巷。」

  林野聲音發緊,拉住陳小穗的手腕,避開主街。

  側巷同樣慘不忍睹。

  兩人在一處半塌的院門外,瞥見了院內一角。

  地上散落著幾根被啃得異常乾淨的長骨,骨型纖細,分明不屬於牲畜。

  旁邊還扔著幾件沾滿污漬的破爛童衣。

  陳小穗猛地捂住嘴,胃裡翻江倒海。

  林野一把將她拉離院門,臉色鐵青:「是疫病,還是……」

  話未說完,兩人都明白了那「還是」之後的可能性。

  旱災、絕糧,能讓人變成什麼樣子,他們不敢深想。

  「不能待了。」林野當機立斷。

  「這裡的東西不能碰,萬一染上疫病,帶回山谷就是滅頂之災。」

  陳小穗白著臉點頭。

  兩人甚至不敢再細看,更別提搜尋物資,迅速沿著來路退回山中。

  直到重新被林木包圍,那股縈繞鼻尖的死亡氣息才稍稍淡去,但心頭的寒意久久不散。

  一口氣走出數裡,兩人才停下歇息。

  「鹽怎麼辦?」她啞聲問。

  背簍裡除了葯鋤和一點乾糧,空空如也。

  林野沉默片刻,看向她:「你那個『法子』,能用嗎?」

  陳小穗明白他指的是系統。

  「能,但不能在這裡。太靠近外圍,萬一被人撞見……」

  「那就往回走,快到岩棚的時候。」

  林野思路清晰,「就說我們在鎮子邊緣一處塌了一半的地窖裡僥倖找到的,埋得深,沒被人搶走。」

  「嗯。」陳小穗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兩人不再言語,加快腳步朝深山裡趕。

  回程比來時更沉默,鎮上的慘狀像一塊巨石壓在兩人心頭。

  路上他們繞開了鷹嘴岩和溪谷,寧可多走險峻的山脊,也不願再與那些逃進山裡、不知底細的人群打照面。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