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以民易俘,喪心病狂
趙衡突然開口。
一直像個影子一樣站在角落裡的小五立刻上前一步:「先生。」
「去,把瘦猴叫來。」
「是。」
小五轉身離去,腳步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沒過多久,偏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先生,您找我?」瘦猴行了個禮。
趙衡沒跟他廢話,直接問道:「最近虎牢關那邊,可有什麼動向?」
「自從上次那一戰,剩餘的北狄騎兵逃回虎牢關之後,那邊就徹底安靜了下來。咱們的兄弟在那邊盯了好幾天,再沒見著出來。」
趙衡點了點頭,揮手示意瘦猴退下。
瘦猴剛走,廳內的氣氛再次陷入了沉悶。
「鬼奴爾兩萬鐵騎隻逃回去四千,按照北狄人的性子,沒有立刻報復,而是主動聯絡張承業,隻能說明虎牢關來了一個能沉住氣的主事人。」趙衡突然說道
耿鯤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眉頭緊鎖:「先生是說,那個什麼三王子耶律查哥到了?」
趙衡點了點頭:「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個時候主動派人去見張承業,肯定不是去敘舊的。張承業現在就是一個沒用的棄子,縮在安遠縣苟延殘喘。北狄人找他,能圖什麼?」
耿鯤是個直腸子,想不通這些彎彎繞繞,憤憤地罵道:「難不成他還能把安遠縣再拱手送給北狄人?」
趙衡聞言,敲擊扶手的手指猛地一停。
「把安遠縣送給北狄人……」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耿鯤見狀,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撓了撓頭道:「先生,我就是隨口一說。那裡的存糧都被張承業搜刮乾淨了,北狄人就算佔了去,城裡也就幾萬咱大虞百姓,他們能做什麼?」
趙衡沒有理會耿鯤的疑惑,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輿圖前:「耿將軍,你別忘了,我們手裡現在有什麼。」
「我們手裡?」耿鯤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有陌刀隊,有震天雷,還有……」
「不!」趙衡打斷了他「我說的是地牢裡關著的那四千多個北狄俘虜!」
耿鯤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珠子瞪得溜圓:「先生是說……張承業那個王八蛋,想拿安遠縣的百姓當籌碼,來換這四千個北狄俘虜?!」
站在一旁的王進也聽懂了趙衡的意思,氣得渾身發抖,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這……這也是人乾的事?用我數萬大虞百姓去給北狄人換他們的俘虜?」
他有些不敢相信,而且張承業之前用過一次了,如果算上九年前燕雲關那一次已經是第二次了,這難道張承業還要用這一招?這是用上癮了嗎?」
「本來安遠縣的百姓是按照我們之前散出去的消息,在北狄來的時候要挖地道躲避的。可是張承業帶著一萬多人駐軍安遠縣之後,安遠縣的百姓就沒有繼續挖地道。」
「百姓們淳樸,他們以為既然朝廷的大軍來了,既然虎牢關的主帥都在這兒坐鎮,那北狄騎兵來了自有軍隊抵禦,自有張承業去拚命。他們以為自己得救了,沒想到,那個被他們視作救星的人,才是真正要他們命的劊子手。」
「畜生!簡直是畜生!」耿鯤一拳狠狠砸在實木桌面上,震得茶碗亂跳,水灑了一地。他雙目赤紅,兇膛劇烈起伏,「先生,如果他們真的拿數萬大虞百姓要挾我們放人,我們放還是不放?放,等於放虎歸山,那四千北狄俘虜回去,過不了多久又是四千個殺人的惡魔;不放,那安遠縣的數萬大虞百姓就會被荼毒,這筆血債,最後還要算在我們頭上!」
王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兩步,滿臉淚痕:「是啊,先生,您可得想辦法救救這些百姓,他們可是被張承業給害慘了!若是真讓那狗賊得逞,安遠縣幾萬父老鄉親,怕是都要變成孤魂野鬼啊!」
趙衡大步走上前,雙手有力地托住王進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不用擔心,我們這隻是猜測,就算我們猜對了,我趙衡也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趙衡拍了拍王進那滿是塵土的肩膀,語氣篤定,「如果張承業要把安遠縣讓給北狄人,那麼為了讓北狄人更好接手安遠縣,這幾天他一定會找個理由調走城中的一萬兵卒。」
趙衡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必須製造一個空隙,一個讓北狄人可以兵不血刃進城的空隙。」
「你現在立刻回到安遠縣。」趙衡拿出一包蒙汗藥遞給王進,「這是一包蒙汗藥,吃下後可讓人昏睡的像死人一樣,如果有機會就偷偷給張承業服下,沒有就算了。但是回去之後,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這隻是隨手一步棋,趙衡並沒有對王進能成功抱有多大希望。
王進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紙包,隨即緊緊攥住,重重點頭,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張承業蹦躂不了幾天了,至於那些北狄人……」趙衡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就交給我們。」
王進對著趙衡和耿鯤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大步離去。
他轉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安遠縣和虎牢關之間的一片區域輕輕劃過。
「小五。」
「在。」
「把瘦猴、大當家,還有二當家都去請過來。」
沒過多久,城守府的議事廳內便聚齊了人。
趙衡沒有廢話,直接把王進帶來的消息,以及張承業勾結北狄、欲以百姓換俘虜的毒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啪!」
澹臺明羽聽完,氣得直接把手裡的茶杯捏了個粉碎,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來他都渾然不覺。
「狗娘養的張承業!」澹臺明羽暴跳如雷,額頭青筋直冒,「這種斷子絕孫的事他也幹得出來?他就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嗎?」
就連一向沉穩的澹臺明烈,眼中都是殺意湧動:「此人已不配為人。」
所有人都在憤怒,都在大罵那張承業不配做人。
趙衡靜靜地看著他們宣洩怒火,直到眾人的聲音稍稍平息,他才擡起手,指著輿圖上一塊地形奇特的區域。
「罵人殺不死張承業,也救不了安遠縣的百姓。」趙衡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要想破局,就得在這兒做文章。」
眾人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處位於虎牢關和安遠縣之間一條小路上的山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