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水匪盡滅,漕幫歸心
距離野碼頭二十裡外,一處極為隱蔽的枯水灣。
這裡蘆葦叢生,港汊交錯,是天然的藏船之地。
六十多艘大小不一、樣式各異的船隻,正靜靜地停泊在水灣深處,船上已經裝滿了真正的糧食和廢鹽,整裝待發。
沈萬豪和漕幫幫主蕭遠山,並肩站在岸邊的一處土坡上,目光都投向野碼頭的方向,神色間帶著幾分緊張。
突然,兩人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震,彷彿地龍翻身。
緊接著,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隔著二十裡的距離,滾滾傳來。
那聲音雖然已經減弱了許多,但其中蘊含的恐怖威力,依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跳。
「這……這是什麼動靜?」蕭遠山驚疑不定地看向爆炸傳來的方向,臉上寫滿了震驚。
周圍正在做最後準備的漕幫漢子們,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隻有沈萬豪,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嘴角緩緩露出了一絲瞭然的微笑。他知道,陳將軍的「大禮」,已經成功送到了魏子昂的手中。
半日之後,江面上終於傳來了消息。
陳三元率領的那二十艘青州大船,毫髮無損地順流而下,緩緩駛入了枯水灣,與等候在這裡的船隊勝利會合。
蕭遠山見狀,立刻帶著幾個堂主,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陳將軍!剛才那聲巨響,到底是……」蕭遠山迫不及待地問道。
陳三元從旗艦的甲闆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岸上。他拍了拍腰間橫刀的刀柄,臉上帶著幾分風輕雲淡的從容。
「哦,沒什麼。」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就是給魏家的二公子,送了份見面禮。」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對了,蕭幫主,之前向你借的那幾艘破舊貨船,恐怕是還不回來了。它們已經和魏子昂的那七八百號手下一起,變成了江底的木頭渣子。」
什麼?!
蕭遠山聽到這話,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雖然心疼那幾艘船,但一想到盤踞江面、讓他寢食難安的那七八百名精銳水匪,竟然就這麼被陳三元不動聲色地全殲了,一股巨大的震撼和敬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那可是七八百號裝備精良、殺人不眨眼的水匪啊!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清風寨的手段,竟然恐怖如斯!
他這才明白,沈萬豪昨日所說的「清風寨的底氣」究竟是什麼。那根本不是什麼虛張聲勢,而是足以顛覆乾坤的絕對實力!
這一刻,蕭遠山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清風寨之主趙衡,敬畏之心達到了頂點。
他突然覺得,死幾條破船,換來整個漕幫的生路,簡直是天底下最劃算的買賣!
「撲通!」
蕭遠山再無半分猶豫,當著所有漕幫弟兄的面,猛地單膝跪地,向著陳三元和沈萬豪,鄭重地抱拳行禮。
「陳將軍!沈東家!大恩不言謝!」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水灣中回蕩,「從今往後,我漕幫上下數千弟兄的命,就是清風寨的命!但凡清風寨有所差遣,我漕幫萬死不辭!」
他身後的一眾漕幫堂主和漢子們,也被這驚天的戰果和幫主的決絕所感染,紛紛單膝跪地,齊聲高呼:
「萬死不辭!」
聲震四野。
沈萬豪上前一步,親自將蕭遠山扶了起來。
「蕭幫主,快快請起!從今往日,我們便是一家人了。」
他拍了拍蕭遠山的臂膀,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精明和戰略家的遠見。
「魏子昂的水匪已除,江南水路暢通無阻。接下來,這南邊的商路,就要仰仗漕幫的弟兄們了。」
沈萬豪將自己早已規劃好的南線商路布局,對蕭遠山和盤托出,讓他立刻著手接管被水匪和部分鹽商侵佔的碼頭與航道控制權。
臨行前,沈萬豪又交代了蕭遠山接手漕幫後的第一件差事。
「蕭幫主,糧食之事已了。但我們趙先生還有一樣東西,在南方需求極大,那便是——甘蔗。」
沈萬豪壓低聲音道:「我需要你動用漕幫在南方的所有渠道,有多少收多少,然後源源不斷地,將甘蔗運往青州!」
「沈東家放心!」蕭遠山拍著兇脯,大聲保證,「別的不敢說,這南方的水路,就是我漕幫的家!保證誤不了清風寨的大事!」
事情議定,蕭遠山立刻行動起來。他從帶來的漕幫弟兄中,挑選出一千名水性最好、經驗最豐富的精幹水手,分別登上那六十多艘裝滿糧食的暗船,負責撐船引航,確保船隊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青州。
陳三元也將自己帶來的一千名清風寨精銳,打散之後,安插到各艘運糧船上。他們將作為船隊的武裝護衛,手持神機弩,全程保持最高警戒,確保這條來之不易的糧道萬無一失。
當天夜裡,趁著夜色的掩護,一支由八十多艘船隻組成的龐大船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枯水灣。
船隊滿載著三十萬石糧食和五十萬斤廢鹽,在熟悉水路的漕幫水手引領下,避開了所有可能的崗哨和耳目,浩浩蕩蕩地向著北方進發。
沈萬豪站在船隊的最後一艘船的船尾,看著兩岸逐漸遠去的江南水鄉,夜風吹動著他花白的鬢角,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
而此時的揚州城內,那艘曾經奢華無比的畫舫上,卻是一片狼藉。
魏子昂像一條死狗一樣,被薛統領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背了回來。
他悠悠轉醒,看著空蕩蕩的畫舫,聽著外面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想起那七八百名葬身火海的心腹,再次氣得渾身發抖。
他知道,折損了如此多的精銳,回到京城,父親魏無涯絕對不會輕饒了他。
恐懼和怨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面孔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掙紮著爬到書案前,抓起筆,在一張信紙上奮筆疾書。
他要寫信給父親!
他要把清風寨擁有那種恐怖火器的情況,添油加醋,誇大十倍地寫上去!他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清風寨的妖法和清風寨那幫子泥腿子的陰險狡詐上!
他要讓父親知道,不是他無能,而是敵人太強大,太不講道理!
寫完密信,他用最快的信鴿發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隨即癱倒在冰冷的波斯地毯上,眼中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清風寨……
我們,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