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北狄喪膽,閉門不出
整整兩萬大狄國最能打的精銳,不到半個月,就在這雲州城下,被那個叫趙衡的男人,像殺雞屠狗一樣,宰得乾乾淨淨!
這哪裡是打仗?
這分明是單方面的屠宰!是送葬!
耶律查哥隻覺得兇口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鎚狠狠砸中,劇痛之下,喉頭猛地湧上一股腥甜。
「趙衡……」
他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讓他寢食難安的名字。
「噗——!」
一口黑血噴湧而出,濺在面前那張描繪著大虞壯麗江山的羊皮地圖上,污了一大片。
世界在這一刻天旋地轉,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這位心高氣傲的北狄三王子徹底淹沒。
……
再次睜眼時,帳內光線昏暗,已是一天之後。
耶律查哥盯著頭頂那熟悉的狼頭圖騰,眼神獃滯,許久沒有焦距。
床榻邊圍了一圈將領,一個個跟鬥敗的公雞似的,垂頭喪氣,連大氣都不敢喘。
沒人說話。
這種壓抑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傷人。
以往這大帳裡,談論的都是如何瓜分南人的財帛女人,如何踏平大虞的城池。可現在,恐懼像瘟疫一樣在每個人臉上蔓延。
那個叫趙衡的南人,不僅殺光了他們的精銳,更打斷了這群草原惡狼的脊梁骨。
「水……」耶律查哥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親衛慌忙遞上水囊。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徹骨的寒意。
耶律查哥推開水囊,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發覺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折損兩萬精銳,別說回去爭奪汗位,就是能不能繼續做這個王子,恐怕都成了未知數。父汗的怒火,他光是想想就渾身發冷。
良久,耶律查哥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我昏迷了多久?」
「回王子,一天一夜了。」一名千夫長小心翼翼地回答。
「一天一夜……」耶律查哥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鬼奴爾呢?還有那四千個被俘的勇士,有消息嗎?」
眾人齊刷刷低下頭,不敢言語。
耶律查哥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我都躺在這兒了,誰還敢去管他們。」
他掙紮著坐起身,靠在床頭,目光掃過帳內僅剩的幾名千夫長,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決絕。
「傳我命令。」
「從即刻起,虎牢關進入最高戒備。」
「所有斥候全部撤回關內,關門緊閉,任何人不得擅自出關,違令者,斬!」
一名千夫長聞言,臉色大變,忍不住上前一步:「王子!那……那被俘的四千多名勇士,我們不管了嗎?還有鬼奴爾將軍……」
「管?」耶律查哥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你怎麼管?派你帶著剩下這點老弱病殘去攻打雲州城嗎?去嘗嘗南人的『天雷』和『鐵刺雨』?還是你也想去哪個山谷裡,等著山塌下來把你活埋?!」
一連串的質問,讓那名千夫長面色慘白,冷汗直流,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怎麼管?
兩萬人都填進去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現在關內隻剩下不到五千的守軍,其中還有大半是鬼奴爾敗退後逃回來的殘兵,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拿什麼去跟那個會妖術的趙衡鬥?
耶律查哥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血氣,一字一句地說道:「鬼奴爾的愚蠢,讓他自己付出了代價。至於那四千個被俘的勇士……就當他們已經為長生天盡忠了。」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且屈辱的決定。
放棄被俘的族人,在北狄是懦夫的行為,會遭到所有人的唾棄。
但他別無選擇。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虎牢關。
「那個趙衡,雖然手段詭異,但他終究是步卒。隻要我們堅守不出,他奈何不了我們。」耶律查哥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虎牢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隻要這座雄關還在我們手裡,我們就掌握著主動權。」
「我們可以隨時派小股騎兵,繞過雲州,去劫掠其他地方。南人的疆土那麼大,他趙衡能守得住雲州,難道還能守得住整個大虞的江山嗎?」
「耗!我們就跟他耗下去!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守在雲州城!」
聽著耶律查哥的分析,帳內的將領們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沒錯,打不過,還躲不過嗎?
隻要守住虎牢關,他們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看著重新振作起來的部下,耶律查哥心中卻沒有半分輕鬆。
他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
他,草原上雄鷹般的耶律查哥,如今卻隻能像一隻烏龜一樣,縮在這堅固的關隘裡,苟延殘喘。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趙衡的男人。
「趙衡……」
耶律查哥默默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他發誓,今日之辱,來日必將百倍奉還!
……
趙衡從議事廳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小五正等在門外,見到趙衡,立刻迎了上來。
趙衡去碗兒谷的時候把小五留在了雲州城,因為那些商戶要送糧食過來,就讓小五去代接收了。
「先生,都辦妥了。」
「嗯,糧食都入庫了?」趙衡隨口問道。
「都入庫了,五萬石糧食,三萬兩白銀,一分不少。」小五彙報著。
趙衡嗯了一聲,這些商人倒是識趣。
不過,他心裡清楚,商人的示好,都是建立在自己能為他們打通商路的前提上。
他現在需要的是能立刻變現,並且能源源不斷產生收益的東西。
錢……糧……
趙衡一邊走,一邊在腦中盤算著。
清風寨的賬上是還有些錢,再加上從劉青山那抄來的,數目也不小。但是現在要養活兩萬多張嘴,還有幾千匹戰馬,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必須找到一個新的,穩定的財源。
那些雲州的商戶,尤其是來自西域的胡商,見多識廣,不知道對清風寨新出的那些玩意兒,感不感興趣?比如,白糖和朗姆酒?
想到這裡,趙衡的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趙衡洗漱一番,出門後徑直走向了雲州城的大牢。
小五跟在後面,趙衡要去看看兩天後公審的主角——張承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