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越古代,靠賣豬頭肉養活兒女

第679章 酒奠忠魂,明我初心

  夜幕降臨,虎牢關,火光衝天。不是戰火,是幾百堆燒得旺旺的篝火。

  大鐵鍋架在火上,水燒得滾開,切成大塊的牛羊肉在鍋裡翻滾,泛著一層厚厚的油脂。夥夫營的漢子們光著膀子,手裡拿著長柄大勺在鍋裡用力攪和,濃郁的肉香順著秋風飄出去老遠,直往人鼻子裡鑽。

  酒罈子一拍開,酒的醇香立刻瀰漫開來,徹底蓋過了連日來盤旋在關內的血腥味。

  昨天這個時候,所有人還在屍山血海裡拚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今晚。現在,三萬多大虞男兒圍著篝火,聞著肉香,眼睛裡全是死裡逃生的熱辣。

  「吃!都敞開了吃!大當家和先生髮話了,今晚管夠!」夥夫長扯著破鑼嗓子,一邊撈肉一邊吼。

  這種熱騰騰的活人氣,一直蔓延到了南門外。

  流民營地裡,幾萬個逃難的大虞百姓端著粗瓷碗。碗裡不是清湯寡水,是插筷子都不倒的稠粥,上面還澆了一大勺濃油赤醬的肉湯。

  一個老漢端著碗,手抖得像篩糠,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活菩薩啊……老天爺開眼,這亂世,竟然還能吃上肉……」

  旁邊,是臨時圈出來的俘虜營。

  幾千個被卸了甲、綁著雙手的北狄俘虜,也分到了肉湯和稠粥。按理說,餓了一天一夜,見了吃的應該狼吞虎咽,可這幾千個草原漢子,愣是沒幾個人敢大聲吸溜。

  他們捧著碗,眼神直勾勾地往城牆上瞟。

  城牆垛口那兒,蓋著油布的「鐵菩薩」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排索命的閻王。回想起昨天夜裡那鋪天蓋地的鐵雨和火海,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狼,隻覺得骨髓都在往外冒涼氣。

  一個北狄百夫長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別出聲,快吃,惹惱了城上那些瘋子,連人帶碗給你轟成渣子。」

  城牆最高處的將台上。

  趙衡靜靜地站著,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碗,碗裡倒滿了琥珀色的清風朗姆酒。

  他沒穿甲,隻穿了一身青色的長袍,九尺高的身軀站在夜風裡,像是一座推不倒的山。

  澹臺明烈、澹臺明羽、吳剛等人分列兩側。他們都已經洗去了滿臉的血污,換上了乾淨的短褐。

  趙衡沒有說話。

  但他站出來的瞬間,周圍的親衛自動停下了交談。緊接著,一傳十,十傳百。

  原本喧鬧的城牆上,說話聲、咀嚼聲、大笑聲,像退潮一樣迅速平息。

  隻用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三萬多雙眼睛,齊刷刷地匯聚到了將台上那個高大的身影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個帶著他們創造了奇迹的男人發話。

  趙衡沒有立刻開口說那些讓人熱血沸騰的祝酒詞。

  他端著酒碗,目光越過了女牆,越過了火把的亮光,直勾勾地盯著關外那片漆黑的荒原。

  那裡,埋葬著五萬多北狄人,也留下了清風寨幾百個兄弟的命。

  秋風掠過,吹得趙衡的長袍衣袂翻飛,獵獵作響。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絕對安靜的夜裡,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第一碗酒,不敬大勝。」

  趙衡的聲音很沉,像是一塊重重的石頭砸在所有人心上。

  「敬那些,沒能活著回來吃這頓肉的兄弟。」

  話音落下。

  趙衡手腕一翻,將碗裡清澈的朗姆酒,緩緩灑在粗糙的青石地面上。

  酒水洇濕了石闆,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香氣。

  澹臺明烈什麼都沒說,端起手裡的酒碗,緊隨其後,將酒灑在地上。

  澹臺明羽、吳剛,將台上的所有將領,動作整齊劃一。

  緊接著,城牆上、城牆下,三萬多名剛剛還在歡笑的將士,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沒有一絲多餘的雜音。他們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端起手裡那碗平時根本捨不得多喝一口的仙釀。

  傾側手腕。酒液匯聚成一道無聲的瀑布,灑向大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酒香和悲壯。這支軍隊,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讓人膽寒的凝聚力。

  酒灑完了。

  趙衡把空碗遞給身邊的小五,小五立刻抱著酒罈,為他重新斟滿。

  趙衡接過第二碗酒。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城牆下那一張張臉龐。那些臉上沾著煙灰,帶著刀傷,但每一雙眼睛都亮得驚人。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趙衡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閑聊。

  「很多兄弟,包括外面那些流民,甚至整個大虞朝的官老爺們,都覺得我們清風寨是一群佔山為王的山匪。」

  趙衡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你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嗎?」

  此言一出,原本肅穆的人群裡,出現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這個問題,太誅心了。

  人群前列,沈富貴那張圓胖的臉漲得通紅,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旁邊幾個從馬刀寨跟著張遠和李鐵山投奔過來的老弟兄,也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他們本來就是土匪出身,身上一直背著「匪」的烙印。走到哪,都覺得低人一頭。就算現在吃得好穿得暖,可骨子裡那種名不正言不順的自卑,始終像一根刺紮在肉裡。

  澹臺明烈站在趙衡側後方,眉頭微微一動。

  他看著趙衡那挺拔的背影,心裡猛地一震。他明白了。

  姐夫這是要趁著這場曠世大勝的餘威,給這支隊伍,給這三萬個人,重塑筋骨!

  「說話!都啞巴了?!」趙衡猛地提高音量,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沒人敢出聲。

  「我來告訴你們,到底什麼是山匪!」

  趙衡上前一步,一隻手端著酒碗,另一隻手指向城外的流民營:「趁火打劫、欺壓良善、喝老百姓的血,那叫山匪!」

  「可我們清風寨做了什麼?」

  「我們收攏了數萬流民!我們給他們飯吃,給他們衣穿,給他們發工錢蓋房子!」

  「我們打通了商路,讓青州、雲州的地界上,不再有餓死的人!」

  趙衡霍然轉身,手臂猛地指向北面那漆黑的夜空。那是燕雲關的方向。

  「就在昨天夜裡!」

  「我們以一萬步兵,幾千輕騎,正面擊潰了八萬北狄鐵騎!」

  「我們把那些拿大虞百姓當兩腳羊宰殺的畜生,殺得血流成河,趕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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