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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一槍破甲,我無敵了

  過年這幾天,是清風寨難得的安穩日子。大雪封山,隔絕了外界的窺探與紛擾,也給了這清風寨一個喘息的機會。趙衡難得地偷了兩天閑,陪著鐵蛋和果果在雪地裡堆雪人、打雪仗,石屋裡時常傳出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和澹臺明月無奈又寵溺的嗔怪,溫馨得不似人間。

  他本以為,開春之前,青州刺史周望的人一定會想方設法找上門來,或是試探,或是威逼。可出乎意料的是,山下竟是出奇的安靜,彷彿馬刀寨的覆滅和「平安路」的開闢,都隻是一場無關痛癢的小打小鬧。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趙衡心頭縈繞著一絲不安。狼在撲殺獵物前,總是最有耐心的。

  既然敵人不動,那便抓緊一切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強。

  趙衡借著這幾日清閑,一頭紮進了匠作營。他要將許諾給小舅子澹臺明羽的長槍,和大哥澹臺明烈的佩刀,知道鐵臂張和周有田打了出來。

  匠作營的爐火終日不熄,鐵臂張和周有田這兩個如今在寨子裡地位超然的大匠,幾乎成了趙衡的影子。經過「驚鴻」與「鳳棲」的洗禮,他們對趙衡已不僅僅是敬畏,更近乎一種對神隻的盲從與狂熱。趙衡說的每一個字,畫的每一筆圖,在他們眼中都是不容置喙的真理。

  這一次,趙衡沒有再追求「鳳棲」那般極緻繁雜的羽毛紋,而是回歸了更具實戰性的扭轉大馬士革和流水紋。他要打造的,是兩柄純粹的殺伐利器。

  當澹臺明羽還在校場上,對著新兵蛋子們唾沫橫飛地操練隊列時,一個匠作營的小學徒氣喘籲籲地跑來,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我的槍……打好了?」

  澹臺明羽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那張原本還兇神惡煞的臉,頃刻間堆滿了狂喜。他連招呼都來不及跟副手打一個,把手裡的教鞭往地上一扔,嚷嚷著「都給老子好好練」,便如同一陣風般,朝著匠作營的方向狂奔而去,連午飯都顧不上吃了。

  他衝進那間專門為趙衡開闢的工坊時,趙衡正拿著一塊細砂石,不緊不慢地打磨著一柄修長雁翎刀的刀身。澹臺明烈和澹臺明月也在,澹臺明烈神色沉靜地看著,而明月則端著一碗熱水道:「先擦把臉,滿頭的汗。」

  但澹臺明羽的眼裡,哪裡還有旁人。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工坊中央那個巨大的木架上。

  一桿長槍,靜靜地橫亘在那裡。

  僅僅一眼,澹臺明羽便愣在了原地,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了天靈蓋,渾身僵直,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玩了十幾年槍,從握住第一根木杆開始,槍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見過各式各樣的長槍,名家打造的,軍中制式的,百鍊鋼的,包鐵的……可他從未想過,一桿槍,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這桿槍通體長約一丈二,卻透著一股遠超普通長槍的沉凝與森然。最讓他心神俱震的,是那槍頭。

  那根本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種槍頭樣式。沒有扁平的葉刃,沒有鋒利的側鋒,它是一個由三個棱面構成的、狹長而猙獰的鐵錐!從根部到尖端,線條流暢地收束,每一個轉折面都折射著爐火的幽光,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亮出的獠牙。槍頭的根部與槍桿無縫銜接,渾然一體,彷彿天生如此。

  而那槍桿……澹臺明羽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

  整根槍桿,竟然全都是由那種帶著魔幻般花紋的鋼材打造而成!深邃的底色上,無數條細密的、如同急流奔湧般的亮銀色紋路盤旋纏繞,從槍頭一直蔓延到槍尾,在光線下緩緩流淌,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姐……姐夫……」澹臺明羽的聲音有些發乾,他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卻又有些不敢觸碰,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的珍寶,生怕自己的魯莽會褻瀆了它。

  「拿起來試試。」趙衡放下手裡的刀,笑著說道。

  得到允許,澹臺明羽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槍桿。

  入手瞬間,一股驚人的重量傳來,遠比他用慣了的白蠟桿包鋼頭的長槍重了至少兩倍!但這股重量非但沒有讓他覺得滯澀,反而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心。槍身的重心被完美地控制在靠前的位置,他隻是輕輕一抖,那猙獰的破甲槍頭便劃出一道沉悶的破風聲,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霸道氣勢。

  「好槍!好槍啊!」澹臺明羽像是抱著失散多年的孩子,撫摸著冰冷的槍身,臉上滿是癡迷。他猛地轉身,對著牆角一塊用來試刀的闆甲,想也不想,一個箭步前沖,腰身發力,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刺而出!

  「鐺——!」

  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星四濺!

  在場眾人隻覺得耳膜一痛。隻見那堅逾精鐵的闆甲,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那破甲槍頭瞬間洞穿!猙獰的槍尖從鋼闆的另一側透出,槍身兀自嗡嗡作響。

  澹臺明羽緩緩抽出長槍,再看那槍頭,竟是毫髮無損,連一絲白印都未曾留下!

  「我的娘誒……」他獃獃地看著手裡的神兵,又看了看那被洞穿的鋼闆,繼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無敵!老子這下無敵了!就憑這桿槍,什麼狗屁步兵騎兵,來多少老子捅穿多少!姐夫!你就是我親姐夫!」他扛著槍,衝到趙衡面前,激動得語無倫次,就差給趙衡跪下了。

  趙衡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澹臺明烈。「大哥,你的刀。」

  他將手中打磨好的長刀遞了過去。

  如果說澹臺明羽那桿槍是霸道與力量的極緻展現,那這柄刀,便是內斂與緻命的完美結合。

  刀身修長,線條流利優美,帶著一道恰到好處的弧度。它不像「驚鴻」那般厚重,卻更顯鋒銳。刀身上的花紋並非奔騰的流水,而是如同繚繞的雲煙,層層疊疊,深邃而富有變幻,比當初趙衡為自己打造的那把驚鴻不知道漂亮了多少。

  這正是趙衡仿照前世大名鼎鼎的明朝錦衣衛佩刀——綉春刀的形制,為澹臺明烈量身打造的。它象徵的不僅僅是武力,更是一種權柄與威儀。

  澹臺明烈接過刀,那沉穩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動容。

  他沒有像澹臺明羽那樣咋咋呼呼,隻是用指節輕輕在刀脊上一彈。

  「嗡——」

  一聲清越悠長的蜂鳴響起,其音清亮,卻又帶著一股壓人心魄的厚重,久久不散。

  「好刀。」他隻說了兩個字,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滿是難以掩飾的讚許與滿意。這柄刀的氣質,與他如出一轍。冷靜,沉穩,不出則已,一出鞘,必是雷霆萬鈞。

  「這刀,有名字嗎?」他擡頭看向趙衡。

  「大哥自己取一個。」

  澹臺明烈凝視著刀身上那變幻莫測的雲紋,緩緩歸刀入鞘。

  「天瀾。」

  刀藏雲瀾,不動則已,動則如天威難測。

  他緩緩將「天瀾」歸入趙衡早已讓周有志配好的黑漆木鞘中,對著趙衡鄭重地點了點頭。這一眼,飽含著兄弟間的默契與全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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