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雄關易主,廢墟待興
耶律查哥放棄了虎牢關,也不想把完整的虎牢關留給自己。
走之前把糧草帶走也就算了,城牆毀了,營房也給燒了。現在就算收回虎牢關,也是一座殘破的空關,短時間內根本沒法防守。
澹臺明烈在關內轉了一圈,越看越心煩。
關內的建築十有八九都毀了。好的是被拆掉了,壞的是被一把火燒了。有些地方的火還沒徹底滅,殘留的木料在冒著黑煙。
他走到北面城牆的豁口處,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夯土碎塊。
夯土很結實,要把這麼厚的城牆扒出這麼大的豁口,至少得用上千人幹好幾天。也就是說,耶律查哥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在做準備了。
這缺德玩意兒。
澹臺明烈站起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虎牢關是拿回來了,可這座關已經被糟蹋得不像樣子了。
城牆得修,營房得建,糧食得運過來,兵馬也得調過來駐紮。
哪一樣都要錢,哪一樣都要人。
想到這些,澹臺明烈的腦仁就開始疼。
他讓親衛回去帶信給吳剛,讓吳剛把一千人馬拉過來先駐紮。然後他自己留在關裡,等著趙衡。
牛耳山,清風寨。
後山的一塊開闊地上,一群年輕漢子正在訓練。
趙衡給了王進一本小冊子。
那冊子不厚,也就二三十頁,紙上的字密密麻麻的,還夾雜著不少圖畫。
內容從頭到尾隻講一件事——怎麼在任何地形、任何天氣下,執行偵察、刺探、偷襲、破壞等特殊任務。
王進第一次看這本冊子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冊子裡寫的那些訓練方法,他聞所未聞。
什麼負重越野、什麼匍匐前進、什麼水中憋氣、什麼在樹上睡覺、什麼用炭灰抹臉偽裝成石頭、什麼在密林裡用繩索設陷阱、什麼三人小隊協同配合搜索清除……
每一條都詳細得要命,連站在什麼位置、手怎麼放、眼睛往哪看,都寫得清清楚楚。
王進忍不住問趙衡:趙先生,這些法子……您是從哪兒學來的?
趙衡當時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喝水,聽到這個問題笑了笑:書上看來的。
王進不信,但也沒追問。這段時間跟趙衡待的久了,他也學會了一件事——趙先生說的東西,別管出處,照做就對了。
趙衡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王進帶著那五十個人在樹林裡做小隊協同搜索的演練。
王進把一百個人分成了十個小隊,每隊十人。三個人在前面搜索,三個人在側翼掩護,四個人在後面斷後。十個人之間保持固定的距離,用手勢和鳥叫聲通訊。
趙衡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這些兵的素質不錯,學東西也快。再練個把月,應該就能拉出去用了。
他正想叫王進過來說兩句話的時候,後面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趙先生!趙先生!
趙衡轉頭一看,是一個親衛,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攥著一封信。
雲州來的急信!
趙衡接過信,展開。
信是澹臺明烈的筆跡:
虎牢關北狄人撤退,速來。
趙衡看完信,眉頭微微一挑。
撤了?
他心裡快速過了一遍。
按照他之前的判斷,耶律查哥雖然處境艱難,但以這個人的性子,不會輕易放棄虎牢關。他原本以為,至少得等清風寨大軍壓境,把鐵菩薩架到虎牢關城下了,耶律查哥才會走。
沒想到他這麼乾脆。
趙衡想了想,大概猜到了原因——鐵菩薩。
青州城門被鐵菩薩轟碎的消息,肯定已經傳到了耶律查哥的耳朵裡。這個人精明的很,不會不明白鐵菩薩對虎牢關意味著什麼。
城門能轟碎,他就守不住。
守不住就得走。
不走就是等死。
耶律查哥選擇走,說明這個人夠聰明,也夠果斷。
但趙衡心裡並沒有太多高興。
因為耶律查哥走了,不等於威脅消失了。這個人回到草原之後,一定會想辦法捲土重來,隻要他還活著,北狄對大虞北境的威脅就不會消除。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去虎牢關。
趙衡扭頭喊了一聲:小五!
小五從旁邊的樹後面冒出來。這傢夥一直跟在趙衡身後,影子似的。
備馬。
去哪?
虎牢關。
小五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趙衡看了看訓練場上正在演練的偵察兵,對王進招了招手。
王進跑過來,抱拳行禮。
趙衡把小冊子的最後幾頁又給他講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夜間行動和近身格鬥的訓練要領。
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得幾天才回來。你按照冊子上寫的繼續練,別偷懶。
先生放心。王進拍著兇脯,我們不會偷懶。
趙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小五已經把兩匹馬牽到了山路口。
趙衡走過去,看了看那匹馬。是上次從劉青山馬廄裡找到的良馬,跑起來確實快。
兩人翻身上馬。
趙衡一夾馬腹。
兩匹馬沿著山路飛奔而下。
從清風寨到雲州,再從雲州到虎牢關。
趙衡和小五在雲州換了一次馬,緊趕慢趕,第二天午後終於到了虎牢關。
遠遠就能看到虎牢關那高大的城牆。
趙衡騎在馬上,眯著眼看了看。
第一感覺是——大。
虎牢關比雲州城大了不止一倍。城牆又高又厚,像一道橫在山谷間的巨牆,兩側連著山脊,把整個谷口封得嚴嚴實實。
這就是大虞北境的第一雄關。
進了關門,一股焦臭味直衝鼻子。
趙衡皺了皺眉,環顧四周。
關內的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到處都是廢墟。
營房倒了大半,地上散落著燒焦的木頭和碎石。有些地方的火雖然滅了,但黑色的灰燼還在冒著熱氣。糧倉空空如也,馬廄隻剩幾根柱子,連水井旁的轆轤都被砸爛了。
趙衡一路走一路看,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北狄人做得夠絕。
走之前把能帶走的全帶走了,帶不走的全毀了。這哪是撤退,分明是拆家。
一個親衛跑過來,抱拳道:趙先生,大當家在北面城牆那邊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