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找到太陽落山，趙衡失望地嘆了口氣。這虎牢關附近的山上，恐怕是真的沒有石灰石礦脈。就算有，估計也埋在極深的地方，以他們現在的開採能力，根本挖不出來。

　　「算了，不找了。」趙衡把手裡的一塊碎石頭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回關裡去。」趙衡招呼小五往回走。

　　下山的路上，趙衡腦子裡不斷回憶著以前在牛耳山周圍探礦的情景。他記得當初讓澹臺明羽帶人四處搜羅各種奇怪石頭的時候，好像在一堆破石頭裡見過一塊石灰石。當時他的心思全在鐵礦上，對那塊石灰石沒怎麼在意，就隨手扔在一邊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塊石頭絕對是高純度的石灰石。如果能找到那是從哪挖出來的，水泥的原料就有著落了。

　　趙衡加快了腳步。隻要回到清風寨，把那塊石頭翻出來，這事就有門。

　　兩天後，虎牢關外塵土飛揚。

　　澹臺明烈帶著雲州的大部隊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七八千人的隊伍，軍容嚴整，士氣高昂。這些士兵大部分是原來虎牢關的邊軍，跟著耿鯤歸降了清風寨。現在重新回到這個他們曾經駐守了多年的地方，一個個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大哥，動作挺快啊。」趙衡站在城門口迎接。

　　澹臺明烈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親衛，「能不快嗎？這關口一天不布置好防線，我這心裡就一天不踏實。雲州那邊我都安排妥當了，留了一千五百人，加上徐攸在雲州盯著，出不了岔子。」

　　趙衡點點頭，看著源源不斷開進關內的士兵，「讓弟兄們先在關內紮營，把那些破損的營房一點一點收拾出來。這幾天先委屈大家擠一擠。」

　　「這算什麼委屈。」澹臺明烈大笑一聲，「以前在邊關，冰天雪地裡連個帳篷都沒有，弟兄們照樣熬過來了。現在有吃有喝，還能打仗，這點苦算個屁。」

　　大軍進駐後，整個虎牢關立刻熱鬧了起來。士兵們開始清理廢墟，搭建帳篷，修補營房。夥頭軍也架起了大鍋，開始生火做飯。

　　「大哥，關裡的事就交給你了。修城牆的材料我回寨子裡去弄。等我弄出來了，再派人送過來。」趙衡說道。

　　「行，你安心去弄你的新材料。這虎牢關交給我，隻要我澹臺明烈還有一口氣在，北狄人就別想跨過虎牢關一步！」澹臺明烈拍著兇脯保證，眼神裡透著股狠勁。

　　趙衡看澹臺明烈這邊都安排妥當了，也沒多逗留。他現在心裡全惦記著那塊石灰石。

　　「小五，備馬，咱們回清風寨。」趙衡吩咐道。

　　兩人騎上馬，順著官道一路向南，朝著天峰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在空曠的古道上回蕩，趙衡滿腦子都是怎麼把水泥燒出來。

　　趙衡和小五趕回清風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寨子裡炊煙裊裊，一片祥和的景象。學堂那邊傳來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後山的鐵匠鋪裡依然是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趙衡剛回到自己的院子，還沒來得及喝口水，院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

　　「姐夫！你可算回來了！」澹臺明羽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滿臉的興奮。

　　趙衡放下水碗，看了他一眼，「你這毛毛躁躁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什麼事這麼急？」

　　澹臺明羽幾步竄到趙衡面前，「姐夫，我聽說你去虎牢關了。虎牢關是不是真的徹底收回來了？」

　　趙衡點了點頭，「是。耶律查哥估計是聽說了咱火炮的威力了。虎牢關現在是咱們的了。」

　　「太好了！」澹臺明羽高興得直拍大腿，「這下終於有事情做了！天天在寨子裡練兵，我都快憋出病來了。」

　　他說著，湊到趙衡跟前，一臉討好地說道：「姐夫，讓我去守虎牢關吧！隻要北狄人還敢來，我保證讓北狄蠻子有來無回！」

　　趙衡聽到澹臺明羽又開始說大話了，毫不客氣地拒絕，「不行。」

　　「為什麼啊？」澹臺明羽急了，「我手底下的玄甲軍可是咱們寨子裡最精銳的部隊，再說了，大哥一個人在虎牢關肯定忙不過來，我去幫他！」

　　「你幫他？你不給他添亂就不錯了。」趙衡一點面子都沒給，「青州那座城你都守不了，還想去守虎牢關？」

　　澹臺明羽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撓了撓腦袋，嘿嘿乾笑了兩聲，「姐夫，我就是開個玩笑。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那我不去虎牢關，你總得給我派點別的活吧？」

　　趙衡本來想把他趕出去，突然腦子裡閃過一道靈光。

　　「你還真有個活要幹。」趙衡看著澹臺明羽，「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讓你帶人去山裡找石頭的事？」

　　澹臺明羽愣了一下，「找石頭？記得啊。我可是把手底下的弟兄都撒出去了，漫山遍野地挖石頭。怎麼了？」

　　趙衡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個雜物堆旁，翻找了一陣。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塊灰白色的石頭走了過來。

　　「你看看這個。」趙衡把石頭遞給澹臺明羽。

　　澹臺明羽接過石頭，顛了顛，又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這不就是塊破石頭嗎？灰不溜秋的，有什麼特別的？」

　　「這叫石灰石，是我現在急需的東西。」趙衡盯著他，「我記得當初在你讓人找回來的那堆石頭裡，見過這東西。你好好想想，這塊石頭是讓誰找回來的？還能不能記得是在哪裡找到的？」

　　澹臺明羽抓了抓頭皮，一臉苦相，「姐夫，你這不是難為我嗎？那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當時弟兄們搬回來幾大筐石頭，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我哪記得這塊破石頭是誰撿回來的。」

　　趙衡眉頭一皺，「你手底下那些人，誰負責去哪片區域找石頭，你總該有印象吧？」

　　「這我倒是知道。」澹臺明羽點點頭。

　　「去，把當時負責找石頭的那幾個頭目都給我叫過來。」趙衡吩咐道。

　　沒過多久，澹臺明羽就領著四五個漢子走進了院子。這幾個人都是清風寨裡的老弟兄，平時幹活都很賣力。

　　「趙先生，二當家說您找我們？」幾個漢子恭恭敬敬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