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老道曝秘,暗探現蹤
「你,陳......陳狗子」他看向陳狗子。
陳狗子渾身一哆嗦,差點把鴿子掉了:「到!」
「好小子,這次幹得漂亮。」澹臺明烈難得地誇了一句,隨即語氣一轉,「回去繼續盯著。以後凡是附近的鴿子,全給我截下來。截到多少,一隻鴿子,二兩銀子。」
陳狗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二兩銀子!他爹活著的時候累死累活一個月也掙不到二兩銀子!
「多……多謝將軍!」
「行了,出去吧。管好你的嘴,今天在帳裡聽到的看到的,一個字都不許往外漏。」
陳狗子連連點頭,抱著鴿子弓著腰退出了大帳。
帳簾落下後,澹臺明烈將封好的信遞給門外的親衛長。
「連夜送往寨子裡,交給我妹夫。」
親衛長接過信,轉身大步而去。馬蹄聲片刻後從轅門方向傳來,急促而密集,很快就遠了。
澹臺明羽站在帳內,看著大哥的背影,嘴張了張,終究沒說出什麼。
他知道大哥的意思。這種事,得讓姐夫來定。
......
清風寨,天光未透。
薄霧從牛耳山腰漫下來,裹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將整座山寨籠在一層灰白色的紗幕裡。
趙衡已經在小院練了兩遍。
龍虎鍛骨功走完一整套,渾身骨節咔咔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筋膜深處被撐開、拉長。那種感覺很微妙——不是疼,是熱。從腳底闆一路燒到天靈蓋的熱。
他沒有停,直接抄起靠在牆角的橫刀。
三尺半長的花紋鋼刀身在晨霧中泛著暗沉的光。趙衡深吸一口氣,右腳蹬地,腰身猛擰——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刀刃上炸開,橫刀裹著他九尺身軀的全部力量劈向虛空。刀鋒過處,院中薄霧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腳下青石闆「喀拉」一聲,又多了兩道細密的裂紋。
比昨天順暢。
趙衡收刀,感受著那股從腳底到刀刃、暢通無阻的力量流轉,心裡默默數了一下——五百刀的功課才完成一半,但發力的節奏確實比昨日流暢了不少。老道士說的「練到骨子裡」,他隱約摸到了一點門道。
「一百七十三。」
院子角落傳來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
鐵蛋蹲在牆根底下紮馬步,小臉憋得通紅,豆大的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滴,雙腿微微發顫,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趙衡手裡的橫刀,一眨不眨。
這小子。
趙衡心頭一暖。他剛要開口說什麼,一陣「吱呀吱呀」的怪響從院子另一頭傳來——果果騎在小金剛背上,兩隻小手揪著小金剛頭頂的毛,顛得跟騎馬似的,嘴裡還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小金剛一臉生無可戀,但四條腿邁得穩穩噹噹,半點不敢顛著背上的小祖宗。
「爹!爹你看!小金剛跑得好快!」
趙衡無奈笑了笑,正要喊果果下來別欺負猴子,餘光一掃——石桌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玄機老道盤腿坐在石凳上,換了一身青灰色道袍,鬚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一根白髮都沒有。連指甲縫裡的泥都洗乾淨了。乍一看,還真有那麼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哪裡像前天那個蹲在土堆上烤野兔的邋遢老頭。
「前輩今日年輕了許多。」趙衡隨口調侃了一句。
玄機老道輕咳一聲,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鬍子:「老道今年七十六了。」
趙衡手裡的橫刀差點掉地上。
「七十六?」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老道士——面色紅潤,雙目有神,脊背筆挺,怎麼看都不像超過五十歲的中年人。
澹臺明月端著一碗熱粥從廚房走出來,笑著解釋:「師父是養氣高手,道門中人善於修身養性,駐顏之術雖不如話本裡說的那般誇張,但延緩衰老還是做得到的。」
趙衡心裡腹誹:修身養性?前天灌了整整一壇六七十度的朗姆酒原漿,醉得不省人事——這叫修身養性?
他沒說出口,但那鄙夷的眼神半點沒遮掩。
玄機老道顯然捕捉到了,老臉一紅,乾咳兩聲:「那日……那酒著實霸道,老道不過是一時嘴饞,多飲了兩口。」
「一壇叫兩口?」趙衡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
「沒什麼,晚輩說前輩海量。」
玄機老道哼了一聲,端起澹臺明月遞來的熱粥,低頭喝了一大口,不再接話。
院子裡恢復了清晨的安寧。霧氣在陽光照射下開始變薄,遠處後山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和水力粉碎機轉動的吱呀聲。
鐵蛋還在紮馬步。果果從小金剛背上滑下來,跑去抱她爹的大腿。
趙衡單手把女兒撈起來架到肩膀上,正準備再劈兩百刀完成老道士布置的功課——
「嗒嗒嗒嗒——」
急促的馬蹄聲從山路方向傳來,越來越近。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院門。
一匹黑馬衝進院前空地,馬背上的騎手翻身跳下,單膝跪地。趙衡認出來了——是澹臺明烈的親衛長。
「趙先生,大當家的加急密信!」
親衛長雙手高舉一封火漆信,額頭上全是汗。
趙衡將果果放下,接過信封。火漆完好,印章無誤。他用拇指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展開。
信不長,澹臺明烈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但筆鋒比平時重了幾分。
附在信後面的,是一張巴掌大的薄紙。蠅頭小字密密麻麻,落款處寫著兩個字——「丙三」。
趙衡一目十行掃完兩張紙。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怎麼了?」澹臺明月放下手裡的碗筷,走到趙衡身邊。
趙衡沒回答,將紙條遞給她。
澹臺明月看完,臉色變了:「魏無涯在流民裡安了探子?」
「不止一個。」趙衡指了指紙條上的「丙三」兩個字,
石桌旁的玄機老道突然站起來,走到趙衡面前,伸脖子瞅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
「老道在流民隊伍裡跟著走了好幾天。」他壓低聲音,「夜間有幾個人影在人群中穿行,專挑拖家帶口的男人帶走,天亮前再送回來。被帶走的人回來後,有的面如死灰,有的臉上多了紅腫的巴掌印,但都一個字不敢吭。這種事,連著幹了至少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