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木鐵結合,猛虎歸心
「最耗功夫的是後面。這澆出來的管子,裡頭不平整,炮口和後面的尾孔也得重新打磨、鑽孔。這活兒精細,得老師傅上手,快不起來。兩個老師傅帶著徒弟,收拾一根管子,差不多要兩天。」
他總結道:「算下來,現在是三天,能出兩根成品。」
三天兩根。
這個速度,在其他人聽來,已經是神跡了。要知道,第一尊「鐵菩薩」,可是十幾個老師傅花了小半個月才搗鼓出來的。
可趙衡聽完,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對於一個全新的、跨時代的工業流程來說,這已經是個驚人的突破。
「不錯了。」趙衡開口,語氣裡是實實在在的肯定,「三天兩根,一個月就是二十根。足夠我們裝備第一支炮隊了。」
他拍了拍鐵臂張的肩膀,「不過,手藝是練出來的。我相信,等師傅們都熟練了,一天收拾一根管子,不成問題。到時候,我們就是一天兩根!」
鐵臂張和周有田聽得熱血沸騰,用力點頭。
「姐夫,別光說啊!拉出去試試啊!」一旁的澹臺明羽早就按捺不住了,搓著手,眼睛放光地盯著那根新炮管,「看看這新法子做出來的,結不結實!」
「走,試炮!」趙衡大手一揮。
……
還是後山那片熟悉的懸崖。
新的炮管被臨時固定在幾個大木樁上,炮口斜斜地指向遠方。
「我來我來!」澹臺明羽再次當仁不讓地搶過了點火的活兒。
裝葯,塞彈丸,動作一氣呵成。
他點燃引信,撒腿就跑。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厚重的巨響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尊剛剛噴吐完火焰的炮管。
煙霧散去,炮管依舊黑沉沉地架在那裡,紋絲不動,管身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金屬光澤。
沒有裂紋,更沒有炸膛。
「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人群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再來!」趙衡下令。
第二炮,第三炮……
一連五炮打下來,炮管隻是變得滾燙,性能沒有絲毫衰減的跡象。
這證明,趙衡提出的「鋼水直鑄法」,成功了!
「先生,炮架也做好了!」
就在眾人興奮之際,木匠頭子周有志帶著幾個徒弟,嘿咻嘿咻地推著一個嶄新的大傢夥過來了。
那是一個用粗大原木打造的炮架,下面裝著四個同樣是木頭做的、用鐵皮包邊的輪子,整體結構看起來粗獷而結實,充滿了力量感。
「先生,您看,這是按照您的圖紙做的。輪子能轉,後面還有木楔子,可以調整炮口高低。」周有志一臉邀功地介紹著。
趙衡走上前,仔細看了看。
不得不說,周有志的手藝確實頂尖,整個炮架嚴絲合縫,卯榫結構用得爐火純青。
隻是……
他伸腳踢了踢那厚重的木輪,又拍了拍承載炮身的架子。
「老周,手藝不錯。」趙衡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不過,這木頭炮架,怕是經不住『鐵菩薩』發脾氣。」
周有志一愣:「先生,這用的可都是上好的硬木,結實得很。」
「再結實的木頭,也經不住上千斤的鐵疙瘩天天在上面震。這炮架,打個十回八回可能沒事,打上百回,肯定得散架。」趙衡解釋道。
他指著那木輪:「尤其是這輪子,太笨重,轉向不便。而且木軸對木輪,磨損太快,戰場上要是壞了,這『鐵菩薩』就成了個隻能看不能動的鐵疙瘩。」
眾人一聽,頓時覺得趙衡說得有道理。
周有志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趙衡笑了笑,接著說:「不過眼下也隻能先這樣了。老周,你先照著這個樣子,再做十個出來應急。另外,這件事你記一下。」
他看向周有田:「老田,等這批炮造完,你就開一爐,專門給老周鑄造鐵輪子和鐵軸,要做成空心的,減輕重量。炮架的關鍵部位,也要用鐵件加固。」
「木鐵結合,才能讓這『鐵菩薩』跑得又快又穩。」
一席話,又給兩個匠人頭子指明了新的方向。
「好了,炮有了,接下來,就是用炮的人了。」
解決了心頭最大的兩個難題,趙衡感覺思緒都清明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偏西。
「明羽,你和陳三元留下,叫你們的人等炮身完全冷卻後,把它運回匠作營。」
「放心吧姐夫!」澹臺明羽拍著兇脯保證,看向那尊火炮的眼神,依舊充滿了狂熱。
趙衡又對鐵臂張等人交代了幾句關於炮架設計的細節,比如輪軸的材質,如何加裝制退的木楔,聽得幾個工匠頭領連連點頭,看向趙衡的眼神愈發敬畏。
交代完畢,趙衡便轉過身,朝著後山礦場的方向走去。
解決了生產力的問題,也該去解決一下戰鬥力的問題了。
那被替換下來的一千多名虎衛營降兵,是時候讓他們真正派上用場了。
夕陽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餘暉灑在牛耳山連綿的峰巒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後山一處新開闢出的營地裡,炊煙裊裊,混合著淡淡的肉香。
這裡是胡全和他虎衛營的駐地。
被趙衡說服歸降後,這一千多名曾經的精銳,生活條件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他們不再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礦奴,而是換上了乾淨的粗布衣裳,住進了新搭建的寬敞木屋。夥食也從能果腹的雜糧餅子,變成了頓頓有幹有稀,隔三差五還能見到肉腥的飽飯。
趙衡緩步走進營地時,正趕上開飯的時間。
士兵們排著隊,從大木桶裡打出熱氣騰騰的飯菜,三五成群地蹲在地上,狼吞虎咽,臉上帶著一種久違的滿足感。
看到趙衡的身影,不少認出他的士兵紛紛停下動作,有些局促地站起身來。
趙衡沖他們溫和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吃飯,自己則徑直走向營地中央最大的一間木屋。
胡全正在屋裡也吃著飯,那條被弩箭射穿的腿,經過幾個月的修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隻是陰雨天還會有些酸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