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雷霆震怒,巧奪寶山
趙衡重新坐回主位,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看來,自己能提純精鹽的事情,還藏得很好。這幫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完全是憑著商人的貪婪本性在瞎闖瞎撞。
這也算提了個醒,清風寨的一舉一動,早就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以後行事,必須更加謹慎。
聽到這半真半假、漏洞百出的解釋,趙衡臉上怒容更盛,彷彿被人當面扇了一記耳光。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混賬東西!」
趙衡的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裡回蕩,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殺氣,「那些丘八都瞧不上的垃圾,你們當成寶貝疙瘩,千裡迢迢送來我這清風寨?」
「真當我趙衡是收破爛的?還是覺得我這牛耳山上下幾千張嘴,是靠撿別人不要的玩意兒活下來的?!」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跪在地上的幾個商賈完全籠罩。
「說!到底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拿這種東西來消遣我!」
為首的胖子錢通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一身的肥肉都在哆嗦,磕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都見了血。
「先生饒命,先生饒命啊!我們是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是我們財迷心竅!」
趙衡嘴上這麼說,可此刻的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正愁江南那五十萬斤廢鹽用完之後,該如何繼續大規模收購。畢竟這東西有毒,買得多了,遲早會引人懷疑,暴露自己化毒為雪的秘密。
沒想到,這幾個自作聰明的蠢貨,竟然直接把礦山送上了門!
這哪是賣礦,這分明是送來了能源源不斷產出雪花鹽的聚寶盆!
心裡頭雖然已經盤算著怎麼把這幾座礦山連皮帶骨吞下,趙衡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要吃人的兇惡模樣。他冷哼一聲,重新坐回主位,故意端起架子,用一種嫌惡的語氣說道:
「江南那批毒鹽,不過是鹽商賣糧時硬塞過來的添頭。我清風寨也就是拿來混著草料,煉製一些喂牲口的粗鹽,勉強能讓馬匹多舔幾口,補充點力氣罷了,根本值不了幾個錢。」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錢通,眼神裡全是鄙夷。
「你們倒好,直接把毒水的源頭給我搬來了。怎麼,是想讓我清風寨的戰馬都上吐下瀉,拉到站不起來嗎?」
錢通一聽,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完了。
原來人家清風寨根本不看重這毒鹽。他們當成寶貝的線索,在人家眼裡,不過是喂牲口的下腳料。
「至於那幾座荒山……」趙衡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聽你們說的,連根像樣的木頭都找不著。我買來做甚?堆石頭嗎?我清風寨後山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石頭!」
一番話,像是一盆接著一盆的冰水,從錢通等人的頭頂澆下,把他們心裡那點最後的僥倖和貪婪,澆得一乾二淨。
他們本以為是揣著個天大的秘密,來尋一個獨家買主,好歹能敲上一筆。
誰曾想,這秘密在人家眼裡,根本一文不值。
幾個商賈頓時如喪考妣,一個個面如死灰。
錢通徹底沒了指望,癱在地上,隻剩下磕頭求饒的力氣:「先生,是我們錯了,是我們狗眼看人低,錯估了先生的手段。求先生行行好,發發慈悲,就當是收了我們這幾份地契,哪怕……哪怕隨便給點辛苦費,讓我們幾個能有條活路就行!」
「是啊先生!」另一個瘦高個也哭喊起來,「我們在宿州得罪了人,家產都快被豪強吞光了,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想著來清風寨碰碰運氣。求先生看在我們大老遠跑一趟的份上,就收了這些地吧,不然我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啊!」
議事廳裡,一時隻剩下幾個商人的哭嚎聲。
趙衡端著茶杯,用杯蓋一下一下地撇著茶沫,始終沒有說話。
陳三元站在一旁,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心裡直樂。他知道,這幫蠢貨算是徹底栽了,先生這是要把他們往死裡壓價。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趙衡才像是被他們哭得煩了,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他重重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悶響,幾個商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趙衡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算我倒黴的表情,勉為其難地鬆了口。
「看在你們也是被逼無奈的份上,我趙衡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頓了頓,掃視著地上那幾張慘白的臉。
「不過,生意歸生意。光聽你們一面之詞可不行。誰知道你們那地契是真是假,那礦山底下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萬一你們是跟宿州的哪個勢力唱雙簧,給我下套呢?我清風寨雖然不怕事,但也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他沉吟片刻,說道:「既然是毒鹽礦,那價值就要另算了。至於那幾座荒山,口說無憑,我需要派人親自去勘察一番,才能決定買不買,出多少價。」
錢通等人心中一緊,生怕趙衡派去的人看出荒山毫無價值,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並恭恭敬敬地留下了地契和位置圖。
趙衡收下地圖,便讓陳三元送客,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態度顯得不冷不熱,讓幾個商賈心裡七上八下,猶如在油鍋裡煎熬。
送走商賈後,陳三元步履匆匆地轉回廳內,憂心忡忡地問趙衡:「先生,這幫人明顯是拿我們當冤大頭,那毒鹽礦和荒山,恐怕一文不值。這幫拿假貨糊弄人的騙子,直接拖出去砍了,屍首往後山一丟喂狼,豈不幹凈利落?為何還要留著他們,白白浪費寨子裡的糧食?」
在他看來,對付這種自作聰明的蠢貨,最簡單的法子就是用刀子說話。
議事廳裡,那幾個商賈被帶下去後,方才那股子劍拔弩張的氣氛才算漸漸散去。
趙衡臉上那副要吃人的怒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眉頭舒展,眼底深處,是壓抑不住的灼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