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醫道真諦,商賈齊聚
「問得好。」趙衡看了他一眼,繼續解釋道,「因為我們人活著的時候,身體裡有一套自己的『防衛』,就像城牆和士兵,能把這些小蟲子擋在外面,或者殺掉。可一旦我們受了傷,城牆上有了缺口,這些小蟲子就會趁虛而入。而人死了之後,『士兵』沒了,這些小蟲子自然就開始大吃大喝,所以屍體才會腐爛。」
「那……那酒精和開水……」錢不收好像明白了點什麼,追問道。
「其實酒精就是用普通酒水經過特殊器具幾次提煉後做出來的烈酒,因為太過濃烈,我們稱其為酒精,開水則是用高溫將那些看不見的蟲子燙死,酒精和開水,就是能殺死這些小蟲子的武器。我們把刀子、針線,還有我們的手,都用這些東西處理乾淨,再去做手術,就是為了不把新的小蟲子帶到傷口裡去。這就叫『消毒』。」
趙衡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錢不收腦中的迷霧。
消毒……原來「毒」指的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邪氣、毒氣,而是這些真實存在,卻又看不見的「小蟲子」!
這個理論太過驚世駭俗,但卻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趙衡處理過的傷口癒合得那麼快,而他們用傳統方法治療的傷員,卻有那麼多人死於「風毒」。
錢不收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感覺自己彷彿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先生!先生!那……那有什麼辦法可以看見這些小蟲子嗎?」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渴望。如果能親眼看到,那這一切就不是什麼玄學,而是可以驗證的真理!
「有。」趙衡看著他狂熱的樣子,知道魚兒已經徹底上鉤了,「不過需要藉助一種特殊的器具,才能看見。」
「什麼器具?」錢不收追問道,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趙衡緩緩吐出四個字:「顯微鏡。」
「顯微鏡?」錢不收喃喃自語,把這個陌生的辭彙在嘴裡咀嚼了好幾遍,彷彿是什麼神聖的咒語。
「對,一種用特殊的琉璃片做成的器具,可以讓很小很小的東西,在我們眼裡變得很大很大。」趙衡簡單地描述了一下,「隻是,這東西做起來很麻煩,需要的琉璃片打磨工藝非常高,我們現在還沒有這個條件。不過,如果將來有機會做出來了,我可以讓你親眼看看那些『小蟲子』到底長什麼樣。」
還能藉助器具看見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錢不收的兩眼瞬間放出了狼一樣的綠光。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一刻,他看趙衡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將軍,一個寨主,而是在看一個行走的、巨大的寶庫!什麼蒙汗藥的方子,什麼金銀財寶,在這些顛覆性的知識面前,簡直一文不值!
他突然「噗通」一聲,單膝跪在了趙衡面前。
「趙先生!」錢不收一臉決然,聲音都帶著顫音,「小人……不,錢不收!願追隨先生!鞍前馬後,在所不辭!隻求先生能讓不收時常聆聽教誨,窺得醫道真諦之一二!」
他算是想明白了,守著自己那點祖傳的破方子,一輩子也就是個在陰暗角落裡搗鼓草藥的「鬼醫」。可要是跟了趙衡,他將來或許能成為開創一個全新醫道流派的祖師爺!
這其中的天差地別,他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
趙衡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他正愁要組建醫療隊,缺一個既有技術又有鑽研精神的領頭人,這錢不收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最佳人選。
他伸手將錢不收扶了起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錢先生言重了,你能有這份心,我很高興,我也正打算組建一支專門的醫療隊,也正缺像錢先生這樣的能人異士。」
「謝先生!謝先生!」錢不收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作揖,「不收定當肝腦塗地,不負先生所託!」
趙衡笑著點了點頭,看著錢不收那副恨不得立刻大幹一場的激動模樣,自己的醫療改革,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次日清晨,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房間的地闆上。
趙衡是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喚醒的。他睜開眼,隻覺得渾身像是散了架,連日的勞累與精神的高度集中,在昨夜徹底收服錢不收後,終於如潮水般退去,換來了這一場前所未有的沉睡。
「先生,您醒了嗎?」門外傳來小五壓低了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趙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從床上坐起,隻覺得口乾舌燥。他應了一聲,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小五正端著一盆熱水站在門外,見趙衡起身,他連忙將水盆遞上,嘴裡說道:「先生,已經快到巳時了,您昨夜睡得沉,我就沒敢打擾。府外來了幾個人,說是雲州城的商戶,點名要見您,已經在會客廳等了一陣了。」
趙衡一邊用熱毛巾擦著臉,一邊有些疑惑。
商戶?
自己跟雲州的商戶可沒什麼交集,他們找自己做什麼?
「什麼來頭?」趙衡問道。
「看著都挺富態的,穿金戴銀,為首的是個姓胡的胖子,自稱是雲州商會的會首。還有幾個……長得跟我們不太一樣,高鼻深目的,聽他們自己介紹,像是從西域來的胡商。」小五簡明扼要地彙報著。
趙衡的動作頓了一下。
西域胡商?這倒是有意思了。
他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常服,對小五說:「讓他們再稍等片刻,給我準備些吃的,先墊墊肚子。」
小五點頭去了。不多時,一碗熱騰騰的肉粥和幾個饅頭便被端了上來。趙衡風捲殘雲般吃完,感覺腹中有了底氣,這才邁步走向會客廳。
一踏入會客廳,原本有些嘈雜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七八個衣著華麗的商人齊刷刷地站起身,目光匯聚到門口。當他們看到身高九尺、氣度沉穩的趙衡時,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混雜著敬畏與拘謹的神色。
眼前這位,可不是什麼佔山為王的山匪頭子,而是能用聞所未聞的手段,在城下將兩萬北狄鐵騎打得丟盔棄甲,還生擒了「草原屠夫」鬼奴爾的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