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這麼一大桶水潑上去，再大的火也該被澆滅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在場的所有北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隻見那桶水非但沒有澆滅火焰，反而像是火上澆油一般！

　　「轟！」

　　火焰不但沒有變小，反而猛地炸開，竄起數丈之高！

　　無數帶著火苗的油點四處飛濺，落在地上，立刻又燃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火焰，彷彿地上開出了一朵朵死亡的火蓮。

　　幾個靠得近的大虞奴隸躲閃不及，身上濺到了幾滴火油，衣物瞬間被點燃。

　　他們驚恐地尖叫著，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用手拚命拍打著身上的火焰。

　　可是，那火焰就像是跗骨之蛆，任憑他們如何拍打，就是無法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空地。

　　周圍的士兵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一個個臉色煞白，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太可怕了！

　　這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火焰！

　　耶律拔都冷漠地看著那幾個在地上翻滾慘叫的奴隸，直到他們被活活燒成焦炭，也沒有下令去救。

　　這些奴隸對於耶律拔都來說連畜生都比不上。

　　他要用這幾個奴隸的死，來告訴所有人，猛火油的威力，以及違抗他命令的下場。

　　空地上一片死寂，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那幾個焦屍散發出的刺鼻氣味。

　　所有北狄士兵的眼中，都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耶律拔都非常滿意這種效果。

　　他走到那塊依舊在熊熊燃燒的巨石前，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都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為那些南人準備的禮物。」

　　「等到我們兵臨虎牢關下，我就會讓工匠們，把這些塗滿了猛火油的巨石，裝到『裂地神牛』上。」

　　「然後，點燃它們，將它們一顆一顆地，扔進虎牢關裡！」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癲狂的興奮。

　　「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吧！無數個巨大的火球，從天而降，砸在他們的城牆上，砸在他們的營房裡，砸在他們的人群中！」

　　「這水澆不滅的火焰，會把他們的城牆燒成焦土，會把他們的房屋化為灰燼！」

　　「任何碰到它的人，都會像剛才那幾個人一樣，在無盡的痛苦中，被活活燒死！」

　　「到那時，虎牢關，將不再是雄關，而是一座人間煉獄！」

　　耶律拔都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那炙熱的火焰，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而我們，將踏著他們的屍體和灰燼，輕鬆地拿下那座關隘，然後長驅直入，將整個大虞，都踩在我們的腳下！」

　　「嗷！嗷！嗷！」

　　短暫的死寂之後，在場的北狄士兵們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嚎叫。

　　恐懼，在這一刻轉化為了最原始、最狂熱的崇拜。

　　在他們眼中，能夠掌控如此神威的大王子，就是天神下凡，是無所不能的戰神！

　　跟著這樣的主帥，何愁不能建功立業，封妻蔭子！

　　隻有那些被鐵鏈鎖住的大虞工匠們，在聽到耶律拔都的這番話後，一個個面如死灰，身體抖如篩糠。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工匠，更是渾身一軟，癱倒在地，渾濁的老淚，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完了。

　　大虞，要完了。

　　在耶律拔都為他即將到來的「勝利」而癲狂時，虎牢關內的備戰工作，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進著。

　　趙衡的幾封命令，如同一道道催化劑，讓這座沉寂的雄關徹底活了過來。

　　從清風寨運來的後三十門鐵菩薩，在抵達虎牢關的當天，就被安置到了城牆之上。

　　六十門黑黝黝的巨炮，如同六十隻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沿著北面城牆一字排開，炮口齊齊指向北方，在秋日的陽光下，散發著冰冷而緻命的光澤。

　　沈富貴的炮兵營，成了整個虎牢關最忙碌的單位。

　　趙衡給他們下達了死命令，除了吃飯睡覺，所有時間都用來練習裝填和瞄準。

　　每一個炮手，都被要求將每一個動作，都練成身體的本能。

　　一時間，整個關內都回蕩著他們操練時整齊劃一的號子聲。

　　與此同時，一車又一車嶄新的軍械，也源源不斷地從雲州和清風寨運抵虎牢關。

　　鐵臂張和他的匠作營，幾乎是把家底都搬了過來。

　　明晃晃的精鋼陌刀，鋒利無比的破甲箭，以及一套套厚實堅固的鎧甲，被分發到每一個士兵的手中。

　　澹臺明烈親自負責新裝備的換裝工作。

　　當他看到自己麾下的將士們，脫下原來那身破舊的皮甲，換上清風寨出品的精良鎧甲，手中握著足以輕易劈開北狄人彎刀的陌刀時，這個七尺高的漢子，眼眶都有些濕潤。

　　曾幾何時，大虞的邊軍，就是穿著這樣的破爛裝備，用血肉之軀，去抵擋北狄人的鐵蹄。

　　一將功成萬骨枯。

　　而如今，他終於可以讓自己的弟兄們，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多一分活下來的希望。

　　他將最精銳的五千人，挑選出來，組建了新的玄甲軍。

　　這五千人，全部裝備了最新的鎧甲和最鋒利的兵器，他們將是虎牢關防線上，最堅不可摧的移動堡壘。

　　剩下的兩萬多人，也都換上了統一的制式鎧甲和武器，按照小隊、中隊、大隊的編製，被重新整合。

　　澹臺明烈，這位出身將門世家的統帥，終於有了足夠施展拳腳的舞台。

　　他將自己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傳授給麾下的將領和士兵。

　　步兵方陣的協同，弓弩手的齊射壓制，騎兵的側翼穿插……

　　各種戰術演練，在關內的校場上，日夜不休地進行著。

　　整個虎牢關，就像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每一個人，都是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趙衡沒有過多幹預澹臺明烈的練兵。

　　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他的精力，更多地放在了後勤保障和城防工事的完善上，打仗最重要的是糧草，也不知道陳三元和沈萬豪他們那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