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的守軍們發出一陣鬨笑，原本緊張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他們都覺得，那些鐵疙瘩，不過是清風寨用來嚇唬人的擺設。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正在嘲笑的，是足以顛覆這個時代戰爭模式的死神。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城頭上非但沒有任何投降的跡象，反而傳來陣陣鬨笑之聲，顯然是將清風寨的最後通牒當成了一個笑話。

　　澹臺明羽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走到趙衡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怒火：「姐夫，這幫狗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們的士氣都要被他們給笑沒了！」

　　趙衡卻依舊神色平靜，他擡起頭，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城頭上那個正指手畫腳、意氣風發的守城將領李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他淡淡地說道，「既然他想死，那我們就成全他。」

　　澹臺明羽知道炮兵營要攻城了，趕緊跑到一個炮兵手旁搶過準備好的火把。沈富貴看到二當家澹臺明羽要開第一炮，也沒敢說什麼，畢竟人家是清風寨的二當家。

　　趙衡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後方炮兵陣地的方向。

　　沈富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決定性的時刻到了。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手心裡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衡的方向，等待著那個最終的命令。

　　「沈富貴。」趙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炮兵的耳朵裡。

　　「在！」沈富貴猛地挺直了兇膛，聲如洪鐘。

　　「你的炮，準備好了嗎？」

　　「回先生的話！十門鐵菩薩，全部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開火！」沈富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那是興奮，是緊張，更是對即將見證歷史的渴望。

　　「好。」趙衡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緩緩地擡起了自己的右手。

　　整個戰場，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五千名清風寨將士，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趙衡那隻擡起的右手上。

　　城牆上的李威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快看快看，那匪首要作法了！」他指著趙衡，對著身邊的親衛們大聲笑道，「弟兄們都睜大眼睛瞧好了，看看這幫山溝裡的泥腿子，能變出什麼戲法來！」

　　他的話音未落，趙衡那隻擡起的右手，猛然揮下！

　　「點火！」

　　沈富貴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人生中第一道攻城指令！

　　早已等候在十門「鐵菩薩」旁邊包括澹臺明羽在內的十名炮手，幾乎在同一時間，將手中早已點燃的火把，狠狠地戳向了炮身尾部的引信口！

　　「呲——」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十條冒著白煙的引信，如同毒蛇一般，飛快地鑽進了炮膛深處。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得無比緩慢。

　　沈富貴的呼吸停滯了。

　　澹臺明羽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城牆上，李威的笑容還僵在臉上。

　　下一剎那。

　　「轟！轟！轟！轟！轟！……」

　　十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那聲音，比九天之上最沉悶的滾雷還要響亮，比山崩地裂的怒吼還要駭人！整個大地都在這恐怖的巨響中劇烈地顫抖，彷彿一頭遠古巨獸在痛苦地呻吟。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十個黑洞洞的炮口中猛然噴出，裹挾著濃烈的硫磺硝煙和刺眼的火光，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白色煙幕，瞬間籠罩了整個炮兵陣地。

　　伴隨著巨響和煙幕的，是十顆帶著毀滅氣息的黑色流星！

　　十顆重達數十斤的實心鐵彈，在火藥爆炸產生的巨大推動力下，以一種超越了這個時代所有人理解的速度，撕裂空氣，發出凄厲的呼嘯聲，朝著五百步外的青州城門，狂飆而去！

　　城牆上的李威，在那聲巨響傳來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緻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恐和茫然。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看到十個黑點，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那……那是什麼……」

　　這是李威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轟隆！！！」

　　一聲比剛才十聲巨響加起來還要恐怖的撞擊聲，在青州城門處轟然炸響！

　　由數百年鐵梨木打造，再用厚達半尺的鐵皮包裹，重達幾千斤的巨大城門，在那十顆呼嘯而至的鐵彈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第一顆鐵彈，直接將城門右上角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無數碎裂的木屑和扭曲的鐵皮向四周爆射開來！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十顆鐵彈，幾乎不分先後地，狠狠地砸在了城門以及周圍的城牆上！

　　堅固的城門，在一瞬間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巨大的門栓應聲而斷，厚重的門闆被轟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飛舞的死亡碎片！

　　巨大的城門，連同門後的巨大門門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轟得向城內倒飛出去，沿途將十幾名躲閃不及的守軍當場砸成了肉泥！

　　而那堅固的城牆，更是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被鐵彈擊中的地方，青石磚塊瞬間粉碎，化作齏粉。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整段牆體都轟出了數個觸目驚心的大洞，牆垛上的磚石如同下雨一般，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站在城門樓子上看熱鬧的李威和他的幾十名親衛，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這狂暴的衝擊波和四散飛濺的磚石碎木，連人帶甲，一同撕成了碎片！

　　一炮之威，竟至於斯！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無論是城外的清風寨將士，還是城內倖存的守軍，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如同神罰降世的一幕，給徹底驚呆了。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神獃滯，彷彿靈魂都出竅了。

　　那堅不可摧的城門，就這麼……沒了？

　　炮兵陣地上，沈富貴獃獃地看著遠方那一片狼藉的城門，感受著炮身後座傳來的餘震，聞著空氣中濃烈刺鼻的硝煙味，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知道「鐵菩薩」的威力很大，但他做夢也想不到，威力竟然能大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碾壓！是屠殺！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