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來得正好,就等你了!
澹臺明月站在不遠處的岸邊,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狐裘,看著這父子三人玩鬧的場景,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這冰車是趙衡花了一天時間琢磨出來的。他用幾塊木闆拼了個底座,下面裝上兩條磨得光滑的鐵條,前面再繫上一根結實的麻繩,一個簡易版的冰車就成了。
這東西一做出來,就成了鐵蛋和果果最喜歡的玩具。
「鐵蛋,沒吃飯嗎?用力拉啊!」趙衡坐在冰車上,故意逗著兒子。
「我……我用了好大的力氣了!」鐵蛋氣喘籲籲地回頭抗議,小鼻尖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果果,你推得也不行啊,是不是偷懶了?」趙衡又逗女兒。
「沒有!果果用最大的力氣了!」果果不服氣地嘟起小嘴,更加賣力地推了起來。
澹臺明月看著趙衡那一臉壞笑的樣子,忍不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這麼大個人了,還欺負兩個孩子。
趙衡哈哈大笑,終於從冰車上站了起來。
「好了好了,不逗你們了。換爹爹來!」
他說著,從鐵蛋手裡接過繩子,讓兩個小傢夥坐到冰車上。
「坐穩了!」
趙衡低喝一聲,腰部發力,猛地向前衝去。
他力氣大,拉著一個坐了兩個孩子的冰車,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冰車在光滑的冰面上飛速滑行,帶起一陣呼嘯的風。
「哇——!」
鐵蛋和果果發出了興奮的尖叫聲,笑聲傳出老遠。
趙衡拉著冰車在冰面上轉著圈,時而加速,時而急停,玩得不亦樂乎。兩個小傢夥的笑聲,就像是這個冬天裡最動聽的音樂。
澹臺明月站在岸邊,靜靜地看著。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清冷和戒備,隻剩下為人妻、為人母的溫柔和滿足。
她有多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自從家破人亡,她就一直活在仇恨和偽裝裡,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直到趙衡來了清風寨。
這個男人,像是一座山,為她撐起了一片天。讓她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安心地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
她看著在冰面上奔跑的趙衡,看著冰車上笑得前仰後合的孩子們,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如果……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哪怕復不了仇,哪怕一輩子都待在這山溝裡,她也願意。
趙衡玩累了,拉著冰車回到岸邊。
「娘子,你也來試試?」他笑著邀請。
澹臺明月搖了搖頭,走上前,拿出懷裡的手帕,溫柔地替趙衡擦去額頭的汗水,又替兩個孩子整理好被風吹亂的衣帽。
「看你們一個個,都跟瘋子似的。」她嘴上說著嗔怪的話,眼裡卻滿是寵溺。
趙衡拉起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趙衡便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自己寬大溫暖的手掌裡。
「走吧,回家喝點薑湯暖暖身子,別一個個都著涼了。」
一家四口,手牽著手,踩著厚厚的積雪,朝著他們的小院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溫馨而美好。
她喜歡這種感覺。
夕陽的餘暉將雪地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拉長了遠處哨塔的影子,也拉長了冰面上那一大兩小三個糾纏在一起的影子。
趙衡牽著澹臺明月的手,她的指尖帶著冬日的微涼,卻被他寬大的手掌整個包裹,暖意從掌心一點點傳遞過去。
他看著在不遠處雪地裡打滾嬉鬧的鐵蛋和果果,兩個小傢夥笑得咯咯作響,通紅的臉蛋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生動。
再轉頭看看身邊,妻子澹臺明月的眉眼在夕陽下舒展開來,那份曾經籠罩著她的清冷與戒備,早已消融在這日復一日的安穩與溫馨之中。
趙衡心中一片柔軟,覺得這輩子所求,大抵也不過如此。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碎了黃昏的寂靜,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一名負責內寨巡邏的親衛正從遠處的小道上快步跑來,神色間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焦急。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十步開外便猛地停住,對著趙衡躬身行禮,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一團。
「趙先生!」
趙衡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鬆開澹臺明月的手,向前走了兩步,擋在了妻兒身前。
「什麼事?」
那親衛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澹臺明月和兩個孩子,立刻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大當家的請您立刻去一趟議事廳,有要事相商。」
趙衡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澹臺明烈不是個喜歡小題大做的人。能讓他用上「立刻」和「要事」這兩個詞,寨子裡一定是出了不簡單的事。
「知道了。」
趙衡點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回到了澹臺明月身邊。
澹臺明月何等冰雪聰明,早已從那親衛的神態和趙衡的反應中察覺到了不對勁,臉上的笑意也淡去了幾分。
「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大事,大哥找我商量點事情。」
趙衡的語氣輕描淡寫,聽不出任何波瀾。
他彎腰抱起玩得小臉通紅的果果,在她肉嘟嘟的臉蛋上用力親了一口。
「爹爹去去就回,你和哥哥乖乖聽娘的話。」
他又伸手,揉了揉鐵蛋的腦袋。
「照顧好妹妹。」
「嗯!」
鐵蛋用力地點著頭,挺起小兇膛,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安頓好妻兒,趙衡才對那名一直低頭等待的親衛道:「走吧。」
通往議事廳的石闆路上,積雪已被清掃乾淨,露出青灰色的石面。
趙衡走在前面,步履沉穩,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誰來了?」
那親衛不敢有絲毫隱瞞,緊跟在後,低聲回答:「是前些日子來過的那個刺史府的幕僚,叫……叫馮源。他一個人來的,看著很急,大當家的已經把他請到議事廳了。」
馮源?
趙衡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這傢夥不是剛頂著一頭包,狼狽不堪地回去沒幾天嗎?
這麼快又跑了回來。
趙衡心裡有了判斷,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當他推開議事廳那扇厚重的木門時,一股壓抑至極的氣氛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