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輪番絞殺,狄膽俱裂
一瞬間,沖在最前方的一千多名北狄騎兵,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死神巨鐮狠狠攔腰斬斷!
戰馬悲鳴著翻倒,馬背上的騎兵被強大的慣性甩飛出去,又在半空中被後續落下的鐵丸打成了血篩子。殘肢斷臂、破碎的臟器混合著腥臭的鮮血,在荒原上炸開了一朵朵凄慘的血花。
一百步到兩百步的距離,硬生生被六十門鐵菩薩,犁出了一道寬達數百步的絕對死亡隔離帶!
「這是什麼東西?!」
在後方壓陣的耶律拔都,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精銳的前鋒營,在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裡,成片成片地倒下,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到!
不是實心鐵彈!是會散開的彈丸!
「別停!都不許停!」耶律拔都徹底陷入了癲狂,他瘋狂地抽打著坐騎,揮舞著金刀咆哮,「他們那種武器裝填極慢!趁他們還沒裝好,衝過去!衝進城門!後退者斬!」
在耶律拔都的逼迫下,後續的北狄鐵騎隻能紅著眼睛,踩著同伴和戰馬的屍體,繼續向前發動決死衝鋒。
而此時的城門處,死裡逃生的大虞百姓正在瘋狂地湧入虎牢關。
「不要擠!兩邊靠!讓女人和孩子先進!」澹臺明羽站在城門正中央,手持破甲槍,急得滿頭大汗。三千玄甲軍用身體和盾牌死死頂住兩側,維持著秩序。
儘管百姓們拼了命地跑,但兩萬多人想要通過一扇城門,絕不是片刻能完成的。
城頭上。
「裝填!快!第二輪裝填!」沈富貴扯著嗓子大吼。
炮兵們手腳麻利地用長桿清理著滾燙的炮膛,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十幾息的裝填間隙,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足以成為緻命的空當。
然而,就在北狄騎兵以為找到了喘息之機,準備重整陣型繼續衝鋒的剎那,吳剛那張被硝煙熏黑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他手臂猛地一揮,令旗在寒風中發出一聲脆響。
「神機弩營!放!」
「床弩營!放!」
城牆之上,早已等待多時的數千弩手同時扣下機括。
嗡——!
密集的機括彈響匯成一股沉悶的轟鳴。
數以百計的破甲箭矢離弦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一片片濃密的黑色烏雲,朝著下方陣型已經散亂的北狄騎兵當頭壓下。
一百二十架床弩射出的,是手臂粗細、尾部帶著鐵羽的巨型弩箭。
這些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紮進人群最密集之處。
巨力之下,人馬俱穿。
一支床弩巨箭甚至能將三四個北狄騎兵像穿糖葫蘆一樣釘死在地上,餘勢不減,深深沒入泥土之中。
與鐵菩薩那狂暴的點對點、面到面的毀滅不同,這片由弩箭組成的死亡鐵雨,帶來的是一種更為細密、更為絕望的收割。
戰馬被射穿脖頸,悲鳴著栽倒。
馬背上的騎士被破甲箭洞穿兇膛,臉上還凝固著衝鋒時的猙獰,便被巨大的動能帶飛出去,重重摔落。
剛剛被炮火撕開的陣型缺口,瞬間又被這片黑色的暴雨覆蓋、擴大。
火炮的轟鳴剛剛停歇,箭雨的尖嘯便無縫銜接。
整個虎牢關北牆,變成了一台效率高到令人髮指的戰爭機器,冷酷地吞噬著血肉。
在後方壓陣的耶律拔都,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前鋒鐵騎,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來回橫掃,成片成片地被抹去。
他的臉由興奮的漲紅轉為驚愕的慘白,最後化作一片鐵青。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身旁的萬夫長哈赤爾,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指著前方那片箭雨覆蓋之地,失聲喊道,「這些不是尋常弓箭,尋常弓箭怎能射穿戰馬的身子!」
他戎馬半生,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遠程打擊。
那不是射箭,那是屠殺。
就在哈赤爾失神的瞬間,城牆上再次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
沈富貴的炮兵營已經完成了第二輪裝填。
「點火!」
令旗落下,六十門鐵菩薩再次發出怒吼。
又是六十發葡萄彈,劃出精準的拋物線,越過百步之內正在湧入關門的百姓頭頂,在北狄騎兵頭頂轟然炸開。
密不透風的鐵雨,再一次傾瀉而下。
剛剛從弩箭的噩夢中掙紮出來,試圖重新組織衝鋒的北狄騎兵,再一次被這從天而降的死亡鐵幕迎頭痛擊。
炮擊,箭雨。
箭雨,炮擊。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緻命的攻擊方式,在趙衡的調度下,形成了一種毫無間隙、令人窒息的絞殺節奏。
城牆下,從百步到三百步的這片區域,徹底化作了修羅地獄。
斷裂的彎刀,破碎的皮甲,扭曲的戰馬屍骸,還有殘缺不全的人類肢體,層層疊疊地鋪滿了大地。
鮮血匯成溪流,浸透了乾裂的土地,散發出濃郁的腥甜氣息。
終於,最後一批百姓連滾帶爬地沖入了虎牢關內。
澹臺明羽站在門內,看著外面那如同煉獄般的景象,緊攥著破甲槍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恨不得立刻帶三千玄甲軍衝殺出去,將那些還在射程邊緣徘徊的北狄雜碎斬盡殺絕。
但他擡頭看了一眼城牆上。
鐵菩薩的轟鳴還在繼續,神機弩的箭矢還在呼嘯。
他若衝出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擋住己方的射界,讓這完美的絞殺節奏出現破綻。
澹臺明羽狠狠一咬牙,兇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將那股衝動強行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低聲罵了一句。
「便宜這幫畜生了!」
罵完,他轉過身,對著身後已經結成盾陣的玄甲軍士卒大吼。
「關門!把門給老子頂死!」
「轟——!」
又一輪葡萄彈在北狄軍陣中炸開,帶走了數百條鮮活的生命。
衝鋒的勢頭,在這樣不計成本的飽和打擊下,終於徹底停滯了。
後續的騎兵勒住馬韁,驚恐地看著前方那片無法逾越的死亡地帶,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軍心,已經徹底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