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誘敵入甕,鐵炮誅狄
「開……開關門?!」
澹臺明羽整個人都懵了,連手裡的破甲槍都差點掉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趙衡,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兵臨城下,北狄八萬鐵騎距離城門不足兩百步,這個時候開關門,無異於引狼入室,自尋死路!
「先生,這萬萬不可啊!」吳剛也急了,單膝跪地大喊,「城門一開,關內無險可守,三萬弟兄就全完了!」
城牆上的士兵們更是面面相覷,若不是趙衡往日裡積威深重,此刻恐怕已經有人要嘩變了。
隻有澹臺明烈,在短暫的震驚過後,死死盯著城下那群絕望的百姓和他們身後被壓制了速度的北狄騎兵,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電光!
「我明白了……」澹臺明烈深吸了一口冷氣,看向趙衡的眼神中除了敬畏,還多了一絲深深的震撼,「好狠的算計!好大的氣魄!」
他一把將還在發愣的澹臺明羽拽了過來,厲聲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你姐夫的軍令嗎!帶上玄甲軍,下城樓!開關門!在門內兩側給老子結成盾牆!死也要把門道給老子撐開!」
澹臺明羽雖然腦子沒轉過彎來,但他對哥哥和姐夫有著絕對的服從,當即一咬牙:「玄甲軍!跟老子走!」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精銳士卒,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迅速順著馬道沖向關門。
「嘎吱——轟隆隆——」
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虎牢關那扇包著鐵皮、重達萬斤的正北門,發出一聲沉悶而滄桑的巨響,竟然真的緩緩向兩側敞開了!
虎牢關關門大開,露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兩側,三千玄甲軍巨盾如林,長槍如林,硬生生在門內構築出了一條安全的生命通道。
這一幕,讓城外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些被逼到距離城牆隻剩百十步的百姓們停下了腳步,獃獃地看著那扇敞開的大門。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要麼被城上的箭射死,要麼被身後的馬踩死。
「門……門開了?」那個被皮鞭抽得皮開肉綻的母親,抱著女兒,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
「鄉親們!別愣著了!進關!快進關啊!」
城頭上,一個嗓門極大的清風寨老兵實在忍不住了,半個身子探出女牆,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吼了起來。
這一聲吼,瞬間點燃了百姓們求生的本能。
「進關!大虞的軍隊沒放棄咱們!快跑啊!」
「別拿梯子了!扔了!往門裡跑!」
兩萬多名原本麻木絕望的百姓,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們扔掉手裡簡陋的雲梯,連滾帶爬地朝著那扇敞開的關門狂奔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
北狄陣中,耶律拔都騎在黑馬上,看著緩緩打開的虎牢關大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猖狂到極點的大笑。
「哈哈哈哈!趙衡!你終究還是個婦人之仁的軟蛋!」
耶律拔都興奮得滿臉通紅,他揮舞著黃金彎刀,指著城門:「他為了救這些低賤的奴隸,竟然主動打開了關門!天賜良機!天賜良機啊!」
「傳我將令!全軍突擊!跟在那些奴隸後面,踩著他們的屍體,給我衝進虎牢關!殺光他們!」
「嗚——!」
凄厲的牛角號聲響徹荒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北狄前鋒騎兵,瞬間如脫韁的野狗般狂衝起來。
「殺!」
沒有了百姓的阻擋,北狄戰馬的速度瞬間提了上來。幾萬鐵騎奔騰,大地都在劇烈顫抖。他們看著那群正在往城門裡湧的百姓,眼中滿是殘忍的嗜血光芒。
隻要跟著這些人混進城門,虎牢關就破了!
城下,百姓在拚命跑,北狄騎兵在瘋狂追。距離越來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
城頭上的守軍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許多人已經握緊了刀柄,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肉搏戰。
趙衡站得筆直,冷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城下那條清晰的界線——百姓的最後方,與北狄騎兵的最前方。
「沈富貴!」趙衡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任何感情。
「在!」
「看清楚百姓的位置沒有?」
「看清楚了!最後面的百姓,距離城牆還有八十步!」
「看清楚北狄騎兵的位置沒有?」
「看清楚了!敵軍前鋒,距離城牆一百三十步!」
趙衡的嘴角,猛地咧開一抹森然的笑意。
擡高三寸半的炮口,葡萄彈的拋射軌跡,最佳殺傷距離,正是一百步到兩百步之間!而一百步以內,是火炮的射擊死角,剛好讓百姓安全通過!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用敞開的城門,把北狄騎兵的貪婪勾引到極緻,讓他們毫無防備地撞進死亡區域!
趙衡猛地揮下手中的短刀,怒吼聲響徹雲霄:
「鐵菩薩——開火!!!」
沈富貴雙目圓睜,令旗狠狠劈下:「點火!!!」
轟!轟!轟!轟!轟!
六十門早已蓄勢待發的鐵菩薩,發出了比之前摧毀投石機時更加狂暴的咆哮!
六十發被特製樹脂麻布包裹的葡萄彈,呼嘯著衝出炮膛。因為炮口被刻意擡高,這些炮彈並沒有呈直線平射,而是劃出了一道極小的拋物線,精準無比地越過了正在狂奔的百姓頭頂!
下一息。
當這些炮彈飛到距離城牆一百三十步,也就是北狄騎兵前鋒的正上方時——
砰!嘭嘭嘭!
浸透了樹脂的厚麻布外殼,在巨大的膛壓和半空中的風阻下,瞬間碎裂!
六十發發葡萄彈,每一發裡面裝著上百顆廢鐵丸。
指頭大小的廢鐵丸、碎鐵塊、破爛刀劍的殘片,如同天河決堤,化作一場密不透風的黑色鐵雨,朝著下方密集的北狄騎兵方陣,呈扇形瘋狂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
這是鐵丸撕裂血肉、擊碎骨骼的悶響,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芭蕉葉上。
沖在最前面的北狄輕騎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鐵雨瞬間覆蓋。
那些足以抵擋普通弓箭的皮甲,在從天而降的廢鐵丸面前,簡直比紙糊的還要脆弱。拇指大小的鐵塊帶著恐怖的動能,直接貫穿了戰馬的頭顱,打碎了騎兵的兇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