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奶奶手中的佛珠掉落在地，傳出一聲悶響，隨後連佛珠都沒顧上撿，顫巍巍從蒲團上起身：「你……你說什麼？」

　　「我要娶向雲莞。」他目光沒有一絲遊移，再次清晰地重複。

　　不是商量，不是請求，而是宣告。

　　「荒唐！」奶奶向前走了兩步，眉心因怒意與驚愕而緊蹙，「她才十八歲！還在上學，你……你怎麼能有這種念頭！」

　　他也覺得自己此舉荒唐至極，甚至……很卑鄙。

　　明知向雲莞有交往對象，卻企圖以這樣的方式，斬斷她青春裡可能萌發的所有枝椏，將人永遠禁錮在自己認定的軌道上。

　　可卑鄙又如何？他無法忍受任何一絲失去她的可能。

　　「奶奶，」他聲音低沉，緩緩開口：「我知道她年紀小，現在結婚不合適，可以先不對外透露，隻有我們家裡人知道就好，等她大學畢業，我們再正式舉行婚禮。」

　　話落，見奶奶依舊眉頭緊鎖，蒼老的面容上滿是不贊同。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奶奶不是一直催我早點結婚，想抱上重孫嗎？除了向雲莞，我不會娶任何人。」

　　這份決絕到近乎偏執的態度，終究讓奶奶鬆了口，長嘆一聲後，答應先幫他問問向雲莞的意願。

　　當晚，他站在沒有關緊的房門外，聽著門縫裡傳出的談話聲。

　　「雲莞，奶奶知道你還未到結婚年紀，屬實不應該對你提出這樣的要求，但承序年紀大了，等不起……

　　奶奶這兩年身體也愈發差了，隨時都有可能閉上眼。你嫁給承序，早日為晏家生個重孫，這樣……奶奶也能瞑目了。」

　　「奶奶，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您一定能長命百歲！」

　　「唉～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沒什麼吉利不吉利的。你就告訴奶奶你願不願嫁給承序？如果不願，奶奶也不勉強你。」

　　房間內久久未傳出向雲莞的回答，他靠在牆邊一點點蜷縮起指尖，心高高懸了起來。

　　世界好像突然陷入了寂靜，整個走廊間，隻剩他粗重的呼吸聲。

　　「奶奶……我願意。」

　　這句話猝不及防打破死寂，湧進耳朵，他粗重的呼吸一滯，整個人都獃獃的愣住了。

　　良久，才長舒一口氣，彎唇無聲地露出笑意。

　　交談結束，向雲莞走了出來，他躲在樓梯拐角處，望著她回到自己房間。

　　略微躊躇了片刻，緩步走過去，敲響了房門。

　　房門打開，向雲莞看到他的那一刻，就迅速躲開目光，紅著臉頰低下頭，張口小聲詢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能進去嗎？」他眼神落在那白皙修長的頸側，溫聲說道。

　　面前人猶豫了瞬息，後退一步，拉開房門：「進來吧。」

　　他擡步邁入少女閨房，鼻尖縈繞上那股熟悉的清香。

　　粗略掃視了一眼房內擺設，已與從前的清冷空蕩完全不同。

　　窗簾和床品換成了淺淡的粉色，書桌上插著一束鮮花，處處透著溫馨。

　　他隨手關上門，低頭望向站在身前的少女，緩慢開口：「這周末一起去挑禮服好嗎？」

　　「這周末……」向雲莞立刻仰頭對上他的視線，眼底閃過一抹猶疑，頓了頓，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

　　雖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那抹猶疑，還是刺痛了他。

　　他向前靠近一步，向雲莞竟像害怕他似的，向後退了一步。

　　「躲什麼？」他控制不住伸出手，拉住那隻纖細的手腕，將人一把扯進自己懷裡。

　　兩顆劇烈跳動的心，隔著兇腔緊緊貼在一起。

　　懷中人略微掙紮了一下，隨即側過頭不敢看他，臉頰至耳根都紅得像平安夜那晚買的蘋果。

　　他情不自禁地垂下頭，輕柔且充滿珍視的落下一吻。

　　一個月後，他們在家人的見證下，舉行了結婚儀式。

　　儀式時間是在晚上，宴會廳門打開，向雲莞身披白紗，周身環繞著銀白色月光，一步步向他走來。

　　恍然與那個深夜，突然闖進他懷中的女孩相重合，這次他們無需躲著所有人，而是光明正大的，永遠在一起。

　　台下隻有奶奶滿臉笑意地望著他們，父母和妹妹皆是面色凝重，無一絲喜悅。

　　不過無所謂，他已經擁有了能照亮他的月光，再也不是那個奢求父母關愛的孩童……

　　儀式過後，他連夜開車帶向雲莞回了他們的婚房。

　　他隻是想帶她去看看他們的家，並沒有想要做什麼，可當進了門後，洶湧而來的感情，令一切都有些失控了。

　　婚房內，朦朧溫暖的光線，使心底壓制已久的情慾，肆意增長。

　　他像一隻掙脫鎖鏈的野獸，將身穿白紗的少女撲倒在床上，熾熱的吻堵住了向雲莞失措的驚呼。

　　手掌用力撕開紗裙，在那白皙細膩的肌膚上遊移著，身體的燥熱愈燃愈烈。

　　他起身喘了口粗氣，甩掉身上的西裝，褪去襯衫，正要俯身繼續，卻看到向雲莞眼眶泛紅，驚恐地扯著已經破碎的紗裙，向床角縮去。

　　「你別過來！我……我害怕……」

　　這聲怯懦的拒絕，令他猛然驚醒，暗罵自己一句『禽獸』，彎腰撿起床邊的襯衫，緩慢穿好。

　　最後落荒而逃般出了房間。

　　第二日他就讓傭人將自己的東西搬去了次卧，盡量避免在同一個房間，應該就不會那麼容易失控。

　　向雲莞才十八歲，會害怕這些事情是正常的，再等等……

　　等她大學畢業，為她舉行一次盛大的婚禮，向所有人宣告她晏太太的身份。

　　到那時，她應該就不會再害怕了……

　　他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全身心投入工作，消耗自己的精力，避免總是產生胡思亂想。

　　由於工作上的忙碌，他回家的次數漸漸少了起來，但每個節日他都會準備禮物送回家。

　　即便是身在國外，他也會將精心挑選的禮物寄回去。

　　他以為自己是個合格的丈夫，給太太安穩優渥的生活，會在節日浪漫送禮物。

　　但卻忽略了，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感情維護。

　　從小在父母的爭吵聲中長大，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維護夫妻間的感情。

　　自以為隻要不吵架，就是完美的婚姻，和諧的夫妻。

　　可當他偶然一次回到家，向雲莞紅著眼睛質問他：為什麼總是和江書瑤在一起？

　　那一刻，將他帶回到了父母間的爭吵中，母親也是這樣質問父親，為什麼和某個女人在一起。

　　向雲莞的臉與她母親的臉相重合，同樣的歇斯底裡。

　　他逃避地離開了家，不敢去面對，害怕自己和向雲莞之間，也會變成像他父母那樣，整日爭吵……

　　後來，終於等到向雲莞大學畢業，他開始籌劃著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希望通過婚禮，拉近兩人越來越遠的心。

　　然而這場秘密籌備的婚禮還未完成，他就收到了一紙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