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來許家拜訪
江家這邊的中秋夜卻是一派熱鬧,闔家圍坐,其樂融融。
姜梨仗著懷孕,撒嬌讓江逸給自己剝蝦。
江逸也是聽話照做,給她剝了很多,蝦肉在碗裡堆成小山。
江夫人坐在對面,忍不住皺眉,「懷著身孕呢,一次哪能吃這麼多蝦?也不怕消化不了。」
江逸一臉不值錢的樣子,「沒事,她要是吃不下,剩下的我全包了。」
姜梨立刻跟著附和,得意洋洋道,「對啊媽,吃不吃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江逸有這份特地為我剝蝦的心意。」
江老爺子看得樂呵呵,連連點頭,「說得沒錯,難得江逸長大了,終於知道心疼老婆了。」
隨即拿出手機,對著江逸剝蝦的一幕拍了一張照,發給祁老爺子炫耀一番。
祁老爺子也剛落座,準備在家吃團圓飯,收到老夥計發來的照片,忍不住用手推了下祁揚,示意他看屏幕裡那一碗剝好的蝦。
他瞥了眼祁揚身邊坐著的關明夏,壓低聲音說,「學著點,怪不得人家娃都揣上了,多麼上道,你再看看你,到現在連人家姑娘的小手都沒牽過吧?」
祁揚神色淡淡,一臉無所謂,「牽手而已,有什麼難的,又不是什麼多值得特意去做的事?」
祁老爺子用力推了他一把,「我不管,我好說歹說才把夏夏請過來的,你給我識相點,小祁都比你會招呼人家。」
餐桌另一側,祁遇主動轉動圓桌,看向身旁神色懨懨的關明夏,「明夏,你想吃什麼,隨便吃。」
自從姜棲失蹤這一個月,關明夏整日憂心難安,茶飯不思,人清瘦了許多,從前臉蛋圓潤,如今清減下來,下巴都變尖了。
她家境還算殷實,父母早年做些小生意攢下一些積蓄,如今已經退休,常年在外面週遊世界。
往年中秋這種團圓佳節,她從來都是和姜棲一起過。
就算姜棲嫁去陸家,要回陸家老宅過節,也會提前給她打個電話說一聲,陪著絮絮叨叨聊上好半天。
可如今姜棲不在了,她的心就像空了一大塊,再熱鬧的團圓氛圍,也暖不透心裡的空落。
祁揚在老爺子的威逼利誘下,無奈給關明夏夾了一塊魚肉,「來,吃魚。」
關明夏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魚肉,鼻尖忽地一酸。
想到姜棲愛吃魚,她再也忍不住,放下筷子站起身,「爺爺,實在抱歉,我身體有點不適,先走了。」
說完,便強壓著情緒,匆匆離開了。
桌上祖孫三人皆是一臉茫然。
祁老爺子當即瞪向祁揚,沒好氣地數落,「我叫你剝蝦,你夾什麼魚啊?存心和我過不去是吧?」
祁揚一本正經辯解,「剝蝦太耗時間,還是夾魚快。」
「快你的頭!」祁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有本事你以後在床上也快!」
祁遇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人都走了,你們倆還吵什麼,我去送送她。」
祁老爺子剛要開口阻止,祁揚就率先站起身,「你待著,我去送。」
話音落下,便快步追了出去。
祁老爺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幾分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
祁遇瞥了他一眼,無奈搖搖頭,隻好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祁家院子寬敞得很,夜色沉沉,昏黃路燈灑下朦朧光暈,襯著關明夏獨自往前走去的身影。
祁揚很快追上了她,「我送你。」
關明夏別過臉,聲音悶悶的,「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祁揚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勁,隨口調侃,「怎麼了?就因為我給你夾了一塊魚,感動哭了?」
關明夏額角抽了抽,「才不是。」
祁揚又故作認真揣測,「那是因為我沒給你剝蝦,難過哭了?」
關明夏頭也不回,自顧自往前走,「少往自己那張老臉貼金了。」
祁揚站在原地,神色斂了斂,語氣透著瞭然,「是因為姜棲嗎?」
關明夏腳步驀地一頓,她仰起頭,望著夜空裡那輪圓月,眼眶漸漸泛起一層濕意。
「是啊,本該是團圓的日子,她到現在都沒找到,我怎麼能開開心心地吃什麼團圓飯。」
淚水順著眼角悄然滑落,她聲音哽咽,「姜棲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慢慢把她忘了,我也絕對不能忘了她。」
說完,她堅定地往前走。
下一秒,一隻溫熱寬厚的手掌忽然伸來,牢牢牽住了她的手。
祁揚嗓音低沉,落在她耳畔,「我們去海邊看看。」
關明夏怔了一瞬,就這麼被他牽著往前走,晚風拂過臉頰,臉上未乾的淚痕被風一吹,泛起細碎的刺痛。
陸家這邊也擺好了豐盛的中秋宴席,可偌大一桌飯菜,就隻坐了三人,氣氛沉悶壓抑。
陸懷舟端坐在主位,面無表情開口,「陸遲呢?」
白雅舒嘆了口氣,「他不回來,我們吃吧。」
「這臭小子,要消沉到什麼時候?」陸懷舟眉心微蹙。
顧敘白坐在一旁,沒有接話,眸色複雜。
這二十天來,陸遲都不著家,到處找姜棲,那片沿海有住人的地方和附近醫院都打聽了個遍,卻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隻要一聽到可能與姜棲有關的線索,不管多荒誕,他都會第一時間趕過去,可每一次,都是滿懷希望出門,失魂落魄而歸。
尤其上周,英國鄰居馬克隨口提了一句,說在街頭看到一個很像姜棲的背影。
陸遲便認定那就是她,連夜飛往英國,顧敘白放心不下,也放下手頭的工作,陪他一同前往。
最後兩人在英國找了一周,的確在一所大學,找到了那個背影很像姜棲的女孩。
可當她轉過身來,那張臉卻不是姜棲。
陸遲站在原地,盯著那張陌生的面孔看了很久,眼底的光一寸寸熄滅,這才死心回國。
即便回了國,他依舊意志消沉,常常一個人坐在海邊,賀雲帆來勸過,關明夏也來過,誰的話他都聽不進去,見他沒有想不開的念頭,眾人也隻能由著他這樣消沉下去。
而此刻,陸遲來到了許家門口。
他頭髮淩亂垂在額前,整個人清瘦了不少,五官線條愈發利落冷峭,眉眼間儘是揮之不去的頹喪。
一身素凈藍襯衫,袖口隨性挽至小臂,西裝褲襯得身形修長挺拔,縱使神情落寞,那份清雋氣質依舊藏不住。
許柏山看到他站在門口,立刻熱情迎上前,「我還以為請不動你,沒想到你真來了,快請進。」
許淩霜也笑著走上前,「這還是你第一次來我們家裡做客吧?」
她今日穿了一襲水藍色層疊長裙,裙擺輕盈雅緻,襯得氣質柔和了不少。
陸遲視線落在她身上這件藍裙,不由得一怔,心底泛起一陣恍惚。
姜棲向來最喜歡藍色,衣櫃裡塞滿了各式各樣深淺不一的藍色衣裙,就連平日裡給他挑選的衣物,也大多偏愛藍色系。
許淩霜見他怔怔出神,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愣著幹嘛?快進來吧,媽媽還在裡面等你。」
陸遲這才斂下情緒,兩手空空,沒帶任何禮品,跟著父女倆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