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就是在挑釁
許淩霜眼底泛起慍色,忍不住開口辯駁,「難道姜棲不在,我們家就沒有吃飯的資格了嗎?又不是我媽把姜棲害得失蹤的,你憑什麼不讓她吃飯?」
陸遲面色冷沉,「我沒有不讓她吃飯,但是她把我叫過來,當著我的面,擺出那麼開心的樣子,就是在挑釁我。」
「怎麼挑釁你了?」許淩霜語氣也沖了起來,「那是你自己單方面的認為,從始至終,我媽都對你客客氣氣的,哪裡對不起你了?」
陸遲眸色冷了幾分,厲聲道,「許淩霜,你在跟我裝傻充愣什麼?跟我客氣是一回事,不關心親生女兒的下落是另外一回事。」
「都說了我媽沒有不關心!」許淩霜急得提高了聲音。
兩人就這麼在人來人往的寺廟門口爭執起來,聲音漸大,引來不少路人駐足,交頭接耳地張望。
蘇禾連忙拉了下許淩霜的袖子,低聲勸道,「小霜,別說了。」
許淩霜推開她的手,堅持打抱不平,「我就要說,你心情不好,可以不來吃飯啊,來了又說這種傷人的話,我媽再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你這樣對她,合適嗎?」
陸遲冷冷盯著她,眼底儘是不耐。
以前許淩霜在國外,也是這般較真的性子,真要辯論起來,就連做律師的賀雲帆,都常常辯不過她。
他這個人也不是什麼服輸的性子,從前一群人聚在一起,他們倆總因為一些事有分歧,但爭執從來不會人身攻擊,都是就事論事,吵完也就忘了,依舊是朋友。
可如今看著她這副據理力爭的樣子,陸遲心底隻湧上一陣濃濃的厭煩。
「失蹤的人不是你,你當然說得這麼輕飄飄的。」
「換成你失蹤一個月,你們家對你不聞不問,照樣熱熱鬧鬧過中秋,你心裡會好受嗎?」
許淩霜咬了下唇,沒接話。
陸遲冷聲道,「怪別人說傷人的話之前,先想想自己有沒有做傷人的事。」
許淩霜嘴角牽強一扯,「不管怎麼想,我都是問心無愧。」
蘇禾見兩人爭執稍稍停歇,連忙上前對陸遲說,「確實不關小霜的事,是我提議邀請你過來吃飯的,讓你心裡不舒坦了,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要說對小棲有愧,那也是我,身為她的媽媽,我當然希望她能早日平安回來,這次和小霜來寺廟,也是專程為她祈福的。」
陸遲想到姜棲那晚在江邊哭得那麼傷心,心底一陣鈍痛,忍不住替她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姜棲有愧的?」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身為她的媽媽,那為什麼明知她在姜家,卻從沒來找過她一次?」
蘇禾一噎,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緩緩開口,「我遠遠見過小棲幾回,一直沒有出現,也是怕貿然打亂她平靜的生活。」
陸遲勾起一抹冷笑,「說到底,是怕打亂你平靜的生活吧?」
許淩霜當即護在蘇禾身前,「你憑什麼這麼跟我媽說話?跟審犯人一樣,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
陸遲全然不理她,依舊目光灼灼地看著蘇禾,「我也理解你當年的遭遇,可我不理解,你後來明明過得那麼好,卻愣是沒想起自己還有姜棲這麼個女兒。」
「可你知道姜棲怎麼說的嗎?」
「她說她能理解你,理解你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說你雖是她媽媽,但首先該做你自己。」
「她說你經歷過一段不幸的婚姻,往後本該就過得幸福安穩些,知道你這麼多年過得好,她為你高興。」
「可你呢?」陸遲語氣冷得發沉,「在她墜海失蹤不到一個月,就高高興興地慶祝什麼中秋,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句句直擊心底,蘇禾被說得臉色慘白,在正午日光的映照下,更是毫無血色。
陸遲冷冷掃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才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許淩霜慌張的喊聲,「媽!你怎麼了?」
陸遲腳步一頓,猶豫了幾秒,還是回了頭。
隻見蘇禾整個人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暈倒,許淩霜正吃力地撐著她。
許淩霜擡眼看向他,急聲道,「陸遲,愣著幹嘛?快搭把手啊!」
陸遲嘆了口氣,終是走上前,伸手一同扶住蘇禾,把她攙到樹蔭陰涼處坐下。
樹冠茂密,遮住了正午刺目的陽光,斑駁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
許淩霜連忙找來一瓶水,蘇禾喝了幾口,臉色才漸漸緩和過來,沒那麼慘白了。
陸遲見她沒什麼大礙,才準備走。
「你就這樣走了?我媽怎麼辦?」許淩霜連忙叫住他。
陸遲淡淡瞥了一眼,「什麼怎麼辦?她不是已經沒事了。」
「她身體還沒好全,就硬撐著爬這麼高的山,來寺廟給姜棲祈福,你還說那些難聽的話刺激她!」許淩霜氣不打一處來,「我還想問你,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陸遲垂眸,眼底掠過一絲落寞,「心都沒有了,哪來的良心。」
說著,他再次轉身要走。
許淩霜這次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臂,語氣帶著幾分懇求,「下山路途還這麼遠,我媽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個人真的應付不過來。」
陸遲抽回手臂,冷冷睨著她,「你都說『我媽』了,關我什麼事?我沒那個義務幫。」
「你怎麼就沒義務了?」許淩霜提高聲音,語氣帶著指責,「她怎麼說,也是姜棲的媽媽。」
陸遲態度依舊堅決,「姜棲沒認這個媽之前,我是不會認的。」
「再說,隻要肯花錢,有的是人幫。」
丟下這句話,他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許淩霜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有些氣憤。
現在的陸遲簡直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沒辦法,她隻好花錢雇了一個女生,兩人一左一右扶著蘇禾下山。
山路陡峭,樓梯又多,她們走得很慢,走走停停,蘇禾每走一段就要歇一會兒,額頭上全是虛汗。
等回到家,天已經黑透了。
蘇禾躺在床上,顯得格外虛弱,經這麼一折騰,直接病倒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私人醫生趕來檢查一番,叮囑道,「她剛從植物人狀態蘇醒,底子還很差,最忌過多運動和情緒大起大落,現在是受涼發燒了,得好好靜養才行。」
等醫生走後,許柏山站在床邊,看著蘇禾蒼白的臉,忍不住責備許淩霜,「明知道她這身體現在差得很,你還帶她去泡溫泉和爬山幹什麼?」
許淩霜低聲辯解,「我不就想帶著媽媽去散散心嘛。」
許柏山嘆了口氣,「現在心散了嗎?反而更鬧心了,這一下子又病倒了。」
許淩霜抿著唇,沒再說話。
肖文海站在卧室門口,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儘是不屑,「還真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秦淮順著他的目光往屋裡瞥了一眼,壓低聲音,「看陸遲那樣子,對蘇禾意見挺大的。」
肖文海嗤了一聲,「對她有意見也正常,我姐雖說不管自己的孩子,但起碼是一心撲在事業上。」
「她倒好,為了自己的幸福,一門心思討好別人的孩子,這麼多年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管不問。」
他又看了一眼圍坐在蘇禾床前的父女倆,眼底的不屑更甚,轉身便往外走,「這種女人,對小霜未必是真心的。」
秦淮緊隨其後,「那我們要不要提醒小姐幾句?讓她多留個心眼。」
肖文海擺了擺手,「不必,小霜那麼聰明,怎麼會想不明白這個道理?她無非就是在裝傻罷了,心裡清楚得很。」
秦淮想到了什麼,補充道,「對了,下午許董已經宣布了,至禾要舉辦一場室內設計大賽,面向全網徵稿,層層選拔,最後選出優秀的設計圖,看這架勢,應該是想讓蘇禾擔任評委,借著比賽的熱度,為她復出造勢。」
肖文海沉吟片刻,語氣沉穩,「讓他辦,一來,公司可以通過這個比賽提高曝光度,二來,也能收穫一批優秀的設計圖,這段時間淩霜沒怎麼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她那個團隊出的設計太平了,中規中矩,沒什麼亮點,公司現在確實需要一些新穎的設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