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被帶走後，會議室裡的人陸續散去。

　　諾維製藥的首席科學家在視頻那頭連聲讚歎，說要向總部建議追加合作預算。

　　李博陪笑應付，眼裡卻藏著複雜的情緒——他帶的人出了叛徒，面子上掛不住。

　　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事。別多想。」

　　李博眼眶一紅：「陳總，我……」

　　「去忙吧。接下來諾維那邊的對接，你親自盯著。」

　　李博重重點頭，轉身離開。

　　會議室很快就空了。

　　陳陽站在原地，看著窗外刺破雲層的陽光，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未讀消息，發送者是雷軍：

　　「約翰已鎖定位置。外灘茂悅酒店，1806房。李明哲也在。要不要通知警方？」

　　陳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復：

　　「先不急。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自己是怎麼被收網的。」

　　他又發了一條：

　　「準備一套完整的證據鏈，包括沈越的供述、後門代碼分析、資金轉賬記錄、以及李明哲和約翰的通話定位。整理好後，直接發給經偵總隊。注意，是『總隊』，不要經過區分局。」

　　雷軍秒回：「明白。您這是要一網打盡？」

　　陳陽沒有回答，而是撥通了妻子葉清雅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老公？你會開完了？」

　　「開完了。」

　　陳陽的聲音瞬間柔和了幾分，「寶寶今天乖不乖？」

　　「乖得很，剛喝了奶在睡覺。你呢？吃飯了沒？」

　　「還沒。等會兒回去吃。你不用等我，先睡。」

　　「不，我給你熱著湯。你早點回來。」

　　「好。」

　　掛斷電話，陳陽臉上浮起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恢復冷靜。

　　他走出會議室，對門口的雷軍說：「備車，先去一趟茂悅。」

　　「您要親自去？」

　　「不親自去，怎麼讓他們『配合』警方？」

　　陳陽按下電梯按鈕，「我隻需要出現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剩下的，他們會自己慌。」

　　雷軍恍然大悟。

　　不是陳陽去抓人，而是去「打草驚蛇」。

　　讓蛇自己暴露，自己犯錯。

　　……

　　外灘茂悅酒店，1806房。

　　李明哲坐在沙發上，手裡的雪茄已經燃到了濾嘴，他卻渾然不覺。

　　約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嘴裡用英語罵罵咧咧。

　　「我們得走。現在就走。」

　　約翰停下腳步，眼神陰鷙。

　　「沈越那個廢物肯定全招了。陳陽不會放過我們的。」

　　「走？」

　　李明哲冷笑，「往哪走？機場、口岸、碼頭，全被盯著。你以為清陽的安保隻是防黑客？」

　　「那你說怎麼辦？」

　　李明哲掐滅雪茄，正要說話——

　　門鈴響了。

　　兩人同時僵住。

　　「誰？」

　　約翰用中文問道。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客房服務，您點的紅酒。」

　　約翰和李明哲對視一眼。

　　他們沒有點紅酒。

　　約翰的手伸向腰間。

　　門鎖「嘀」的一聲，房卡從外面刷開了。

　　門緩緩推開。

　　陳陽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穿西裝的保鏢。

　　沒有紅酒，沒有客房服務。

　　隻有陳陽那張平靜到讓李明哲後背發涼的臉。

　　「李總，約翰先生。」

　　陳陽走進房間，像走進自己家一樣自然，「不請我坐坐？」

　　李明哲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陳陽，你……你怎麼進來的？」

　　「這家酒店，清陽有股份。」

　　陳陽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我刷臉就行。」

　　約翰的手已經摸到了槍柄，但陳陽身後的保鏢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擋住了他的角度。

　　「別緊張，我不是來抓你們的。抓你們是警察的事。」

　　陳陽環顧四周，嘴角彎起一抹淡笑。

　　「那你來幹什麼？」

　　李明哲咬牙道。

　　「來給你們一個機會。」

　　陳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扔到茶幾上。

　　「這裡面，是你們和沈越的所有聯繫記錄、後門代碼的設計原稿、以及你們從『深藍』接收資金的完整賬目。」

　　「這些東西，我已經備份了十份。其中一份，今天下午五點前如果沒有我的『取消』指令，就會自動發送到經偵總隊、證監會、以及三家主流媒體。」

　　聽到這話，李明哲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

　　陳陽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把『深藍』在華國的所有據點、人員、資金鏈，全部交代清楚。然後，主動去自首。」

　　「自首？」約翰冷笑，「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

　　陳陽沒理他，隻看著李明哲：

　　「李總，你有一個七歲的女兒，對吧？在靜安區XX小學讀二年級。你太太懷了二胎，下個月預產期。」

　　李明哲的瞳孔驟縮。

　　「你在威脅我？」

　　「不，我在提醒你。」

　　陳陽的聲音冰冷，彷彿不帶任何感情。

　　「你現在配合我，我能保證你家人安全。」

　　「如果你不配合……『深藍』會怎麼對待任務失敗的棋子，你應該比我清楚。」

　　房間裡安靜了整整十秒。

　　李明哲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滿是疲憊和絕望。

　　「我……配合。」

　　「李主管！」約翰大驚。

　　「閉嘴！」

　　李明哲吼了一聲，然後看向陳陽。

　　「我有條件。第一，我家人要受到保護。第二，我自首後，你要幫我爭取寬大處理。」

　　「成交。」陳陽伸出手。

　　李明哲顫抖著握住了。

　　約翰見狀，猛地從腰間拔出手槍，但還沒舉起，就被陳陽的保鏢一個擒拿按倒在地。

　　「約翰·史密斯先生。」

　　陳陽俯視著被壓在地上的金髮男人。

　　「你涉嫌非法侵入計算機信息系統、商業間諜、以及持有武器。我有權對你進行公民遣送。」

　　「你……你不能這樣！我有外交豁免權！」

　　「你一個被『深藍』拋棄的技術打手，有個屁的外交豁免權。」

　　陳陽難得爆了句粗口，然後對保鏢說：

　　「報警。讓經偵的人來收人。」

　　兩天後。

　　魔都警方召開新聞發布會，通報破獲一起特大跨國商業間諜案。

　　涉案金額超過十億元，抓獲犯罪嫌疑人十七名，其中外籍人員三名。

　　新聞稿中沒有提到清陽集團，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次行動的最大「受害者」兼「功臣」是誰。

　　清陽集團在魔都商界的聲望，再次暴漲。

　　陳陽在辦公室裡看直播，神色平靜。

　　就在這時，雷軍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少有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