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葉？

　　是顧明軒那個「金葉未來產業基金」？

　　他們不是已經偃旗息鼓了嗎？還是說，這是「深藍」在國內的馬甲？

　　「他們想要配方？」陳陽追問。

　　劉總工再次眨眼，眼中閃過憤怒和痛苦，隨即是深深的疲憊。

　　他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彷彿想指什麼，卻最終無力垂下。

　　監護儀發出長鳴。

　　「病人需要搶救！請你們出去！」醫生和護士衝進來。

　　陳陽和王院士被請出病房。

　　一分鐘後，主治醫生走出來，面色沉重地搖頭：「抱歉，我們儘力了。突發二次心梗，併發多器官衰竭……」

　　王院士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陳陽扶住他，眼神冰冷。

　　劉總工走了。帶著未盡的事業，和滿腔的憤恨。

　　但他在最後一分鐘，留下了關鍵信息：小周是內鬼，背後是一個代號叫做『金葉』的人或組織，數據有備份在女兒那裡。

　　回到「晶源化學」，陳陽立刻行動。

　　「雷組長，控制小周，突擊審訊。重點突破『金葉』。」

　　「王老，立刻聯繫劉總工的女兒，以整理父親遺物、領取撫恤金等名義，拿到U盤。注意，可能有眼睛盯著她，務必隱蔽。」

　　「通知聯盟所有項目組，即刻起提升安全等級，核心數據執行雙人雙備份，物理隔離。」

　　「另外！」

　　陳陽看向眾人，一字一句。

　　「劉總工因公殉職的消息，暫時壓住。對外就說，突發疾病，正在搶救，情況不明。特別是對那個『金葉』。」

　　眾人領命而去。

　　陳陽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

　　晨曦很美，卻帶著血色。

　　商業競爭，技術竊密，他都不懼。

　　但將黑手伸向年邁的科學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這已經觸犯了他的底線。

　　「金葉」「深藍」

　　不管你們是誰，這次，你們真的惹錯人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極少使用的號碼。

　　「老刀，是我。有臟活，接不接？」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傳來老刀沙啞的聲音：「定位，目標。」

　　「等我消息。這次，要見血。」

　　陳陽掛斷電話，眼中寒芒如實質。

　　清晨七點，「晶源化學」臨時指揮室。

　　雷軍推門進來，臉色鐵青。

　　「小周撂了。」

　　陳陽從文件中擡頭：「說。」

　　「三個月前，他在澳門賭場欠了二百萬，被『金葉資本』的人設套拿住把柄。」

　　「對方承諾幫他還債，再給五百萬，條件是定期彙報劉總工的研究進展，並在必要時『協助』獲取完整數據。」

　　雷軍將審訊記錄拍在桌上。

　　「昨晚，他按指令在劉總工的茶裡加了微量心臟刺激藥物。本意是讓劉總工不適離場，他好趁機拷貝數據。」

　　「但劉總工硬撐著進了實驗室……藥效加上過度勞累，誘發了心梗。」

　　陳陽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筆記本呢？」

　　「小周說，劉總工倒下時，筆記本掉在操作台下。他本想拿走，但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隻能先處理藥瓶，慌亂中踢到了角落。我們的人剛在通風管道夾層裡找到了。」

　　雷軍遞過一個證物袋，裡面正是劉總工從不離身的黑皮筆記本。

　　陳陽翻開。

　　最新一頁，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參數，正是「電子束敏感樹脂」的最核心合成路徑。

　　筆記潦草，有些地方還濺著已經發黑的血點。

　　「數據備份U盤，劉總工女兒那裡拿到了嗎？」陳陽合上筆記本。

　　「拿到了。」

　　王院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普通的銀色U盤。

　　「劉小姐說，這是她父親一周前悄悄給她的，說如果自己出事，就把這個交給『陳秘書長』。」

　　陳陽接過U盤，插入電腦。

　　加密文件夾裡，是比筆記本更系統、更完整的實驗數據、工藝參數、甚至還有針對可能遇到的技術難題的解決思路。

　　劉總工早有預感。

　　「人渣！」

　　王院士一拳砸在牆上，老淚縱橫。

　　「老劉一輩子心血，差點就被這群畜生毀了！」

　　陳陽沉默著拔出U盤，看向雷軍。

　　「金葉資本，現在誰在管？」

　　「顧明軒被『請去喝茶』後，明面上的負責人是個叫趙坤的，四十五歲，以前是顧明軒的副手。」

　　「但根據小周供述，和他單線聯繫的，是個代號『灰雀』的人，聲音經過處理，每次指令都通過加密軟體發送。」

　　「找到這個『灰雀』。」

　　陳陽起身，「另外，趙坤現在在哪？」

　　「昨晚連夜飛香港了，說是『商務洽談』。我們查了航班，他用的化名，目的地是新加坡。」

　　「跑得挺快。」

　　陳陽彎起一抹冷笑。

　　「通知香港和新加坡那邊的朋友，『關照』一下趙先生。」

　　「另外，以『晶源化學』名義報警，指控小周商業間諜、投毒緻人死亡，把證據鏈做紮實。」

　　「是！」

　　做完這些，陳陽轉向王院士：

　　「王老，劉總工的後事，聯盟出面操辦，按最高規格。撫恤金翻倍，他女兒的工作和生活，聯盟負責到底。」

　　「另外，光刻膠項目不能停，您暫代首席，以U盤數據為基礎，整合團隊，繼續推進。」

　　「我要在三個月內，看到中試樣品。」

　　王院士重重點頭：「你放心！老劉的遺志，我們一定完成！」

　　陳陽走出指揮室，天色大亮。

　　他拿出手機，撥通老刀的電話。

　　「目標一，趙坤，新加坡。目標二，『灰雀』，國內。找到，盯住，但別動。我要知道，他們接下來和誰聯繫。」

　　「明白。」老刀聲音依舊沙啞。

　　掛斷電話，陳陽站在走廊窗前，看著樓下漸漸多起來的上班族。

　　商業競爭，技術博弈，他遊刃有餘。

　　但用下毒這種下三濫手段，害死一位國寶級科學家，這已經越界了。

　　既然對方先掀了桌子，那就別怪他把桌子徹底砸碎。

　　他編輯了一條信息，發給一個加密號碼。

　　「啟動『清道夫』計劃。目標：金葉資本及其所有關聯實體。方式：合法合規，不留活口。」

　　五分鐘後，回復傳來：「收到。72小時內，第一階段完成。」

　　陳陽收起手機，眼中毫無波瀾。

　　有些人，隻有徹底打疼，打怕，打死，才知道什麼叫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