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看著葉清雅，神色有些意外：「清雅，你以前騎過？」

　　葉清雅握著韁繩，低頭看了他一眼：「大學的時候選修過馬術課，上了半個學期。」

　　「半個學期就能騎成這樣？」

　　「那半個學期我每節課都去了，沒逃過課。」

　　葉清雅笑了笑，然後輕輕夾了一下馬腹，那匹奶油色的溫血馬便邁開步子，穩穩地走了起來。

　　陳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搖了搖頭，也上了自己的馬，跟了上去。

　　兩人沿著草場的邊緣並肩而行。陽光很好，微風拂面，帶著青草和野花的氣息。

　　葉清雅的騎姿比陳陽標準得多，腰背挺直，肩膀放鬆，手握韁繩的姿勢也很規範，一看就是受過正規訓練的。

　　陳陽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這叫『選修了半個學期』？」

　　葉清雅笑了笑：「我選修的那個老師，是奧運馬術項目的退役選手，上課要求很嚴。」

　　陳陽無話可說，隻好專心控制自己的馬，不讓它落後太多。

　　兩人騎了大約一個小時，在一片緩坡上停了下來。

　　坡頂有一棵大樹，樹蔭下有一張長椅。陳陽翻身下馬，把馬拴在旁邊的欄杆上，然後伸手扶葉清雅下馬。

　　兩人在長椅上坐下來，看著遠處連綿的草場和點綴其間的馬匹，誰都沒有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葉清雅忽然開口：「陳陽。」

　　「嗯？」

　　「你有沒有想過，等小曦和小晨大一點了，帶他們來這裡騎馬？」

　　陳陽想了想：「想過。到時候給他們一人買一匹小馬，找個教練教他們。」

　　葉清雅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你這個當爸的，倒是挺會安排的。」

　　陳陽也笑了笑：「那當然。我連他們以後上什麼大學都想好了。」

　　「你也想得太遠了。」

　　「不遠。時間過得快，一眨眼他們就長大了。」

　　葉清雅沒有再說話，隻是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遠處那幾匹在草地上悠閑漫步的馬匹，安靜地享受著午後的陽光和微風。

　　中午，鄭霆在馬場的會所裡安排了一頓燒烤。

　　食材是提前準備好的——澳洲和牛、紐西蘭羊排、黑虎蝦、魷魚、玉米和蘑菇，種類豐富。

　　鄭霆親自掌爐，一邊翻著烤架上的肉串一邊跟大家聊天，手法嫻熟，看起來不是第一次幹這個活了。

　　秦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的啤酒，看著鄭霆忙活，嘴裡還不忘調侃：「鄭霆要是哪天破產了，去開個燒烤攤也能養活自己。」

　　鄭霆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你放心，我就算破產了，也是開高端燒烤店，一串和牛賣你五百塊。」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陳陽坐在桌邊，手裡也端著一杯啤酒，看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聞著空氣中混合著炭火和肉香的煙火氣，感覺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葉清雅，她正低頭剝一隻黑虎蝦，剝得很仔細，把蝦線也挑了出來，然後把剝好的蝦肉放到了他的盤子裡。

　　陳陽愣了一下：「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葉清雅頭也沒擡：「我剝得快，順手的事。」

　　陳陽看著盤子裡那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肉，沉默了一秒，然後夾起來送進嘴裡，什麼也沒說。

　　吃完飯，鄭霆又拉著大家去騎了一圈。

　　下午的陽光比上午烈了一些，但草場上不時有風吹過，倒也不算太熱。

　　陳陽騎在馬上，跟著鄭霆沿著一條小路跑了一段，馬蹄踏在泥土路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路兩旁的樹木快速地向後掠去。他伏低身體，放鬆肩膀，跟著馬匹的節奏起伏，感覺自己像是和身下的馬融為了一體。

　　鄭霆騎著他的黑馬從後面追上來，在他身邊停下，笑著說：「進步很快嘛，比上周穩多了。」

　　陳陽一臉淡笑，說道：「是你教的好。」

　　鄭霆哈哈笑了起來：「這話我愛聽。」

　　傍晚返程時，陳陽坐在後座上，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葉清雅坐在他旁邊，也在看窗外的風景，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安靜並不讓人覺得尷尬，反而有一種舒適的默契。

　　車子駛入魔都市區時，陳陽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秦東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

　　是今天下午在馬場上拍的，他和葉清雅並肩而行，陽光從側面灑下來，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構圖很好，光線也很好，像是專業攝影師拍的一樣。

　　秦東在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這張拍得不錯，保存了。」

　　陳陽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保存，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匯入周末傍晚的車流中。

　　城市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像是有人在夜幕上依次點亮了一串珍珠。

　　陳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感受著車子平穩的行駛感和身邊妻子熟悉的溫度，心裡有一種踏實而安穩的滿足感。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但此刻，在這輛行駛在暮色中的車裡，他什麼都不想去想。

　　從馬場回來後，陳陽在家安安穩穩地待了兩天。

　　周一早上送走了葉清雅去產康中心做護理，他一個人在家帶娃，抱著小曦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四十分鐘才把她哄睡，剛坐下喝了口水，小晨又醒了，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意思很明顯——該抱我了。

　　他嘆了口氣，放下水杯，又把小晨抱了起來。

　　葉清雅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坐在沙發上，左邊躺著睡著的小曦，右邊趴著醒著的小晨，他自己靠在靠枕上，也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她站在客廳門口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走過去，輕輕把小晨抱了起來。

　　陳陽睜開眼睛，看到她回來了，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老婆，你總算回來了。」

　　葉清雅抱著小晨，笑著說：「怎麼，帶一上午娃比上一天班還累？」

　　陳陽想了想，老實地說：「上一天班都沒那麼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