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接過鑰匙，掂了掂分量，然後走向那輛停在paddock區中央的深藍色超跑。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座椅包裹性極強，坐姿極低，視野比普通轎車低了一大截。

　　方向盤是碳纖維材質的，握感紮實。儀錶盤上密密麻麻的各種指示燈和按鍵，讓人眼花繚亂。

　　他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系好四點式安全帶，按下啟動按鈕。

　　V12發動機在他身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整個車身都隨之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握著方向盤，感受著那股從座椅下方傳來的、持續的震動，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掛上擋，緩緩駛出了paddock區。

　　第一圈，他沒有開快，主要是在熟悉賽道線路和剎車點。

　　帕加尼的動力極其充沛，即使他隻用了一半的油門，出彎時的加速感依然讓他感到一種被按在座椅上的壓迫感。

　　他集中注意力，按照教官講解的線路，走外-內-外的過彎路線，在剎車點前重剎，降檔，入彎，然後開油出彎。

　　幾圈下來，他漸漸找到了感覺。

　　車輛的動態、輪胎的抓地極限、剎車點的最佳位置，這些信息開始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一個逐漸清晰的圖像。

　　他開始加快速度，剎車點越來越晚，出彎的開油時機也越來越早。

　　「檢測到宿主正在賽車，賽車熟練度暴擊+2000！」

　　「賽車技術初級（2000/5000）」

　　下一刻，陳陽腦海裡就響起了一道智能電子音，並湧現出一股關於賽車技巧的記憶。

　　然後，他不斷學習，將這些記憶轉化為自身技能。

　　秦東站在pit區的二層看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那輛深藍色的帕加尼在賽道上越來越流暢地劃過每一個彎角，轉頭對旁邊的鄭霆說道：「你猜他第幾圈開始push的？」

　　鄭霆盯著賽道上看了一會兒：「第四圈。前三圈他在熟悉線路，第四圈開始明顯快了。」

　　秦東笑了笑，不由得感慨道：「他學東西是真快。」

　　陳陽在賽道上跑了八圈，然後緩緩駛回paddock區，熄火，摘下頭盔。

　　他的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但眼睛裡的光芒卻很亮。

　　他下車，把鑰匙還給秦東：「車是好車，就是太短了，還沒跑過癮就結束了。」

　　秦東接過鑰匙，笑著說：「下回給你排一節timeattack，讓你跑個夠。」

　　鄭霆走過來，拍了拍陳陽的肩膀：「第一次下賽道能跑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我第一次下賽道的時候，差點衝出緩衝區。」

　　陳陽接過秦東遞過來的一瓶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笑了笑，沒有接話。

　　但那種在賽道上全神貫注、人車合一的感覺，讓他覺得異常暢快。

　　那種感覺，和他在交易室裡盯著屏幕時的專註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交易室裡的專註是冷靜的、剋制的，而賽道上的專註是熾熱的、奔放的。

　　中午，秦東在賽車場附近的一家粵菜館訂了一個包間。

　　幾個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菜還沒上，先開了幾瓶啤酒。

　　話題自然而然地聊到了上午的賽道體驗，鄭霆在吹噓自己某一次在珠海賽道跑出的圈速，林昭在旁邊笑著拆穿他：「那次你明明衝出了緩衝區，還說自己跑得快？」

　　鄭霆瞪了他一眼：「衝出緩衝區就不能跑得快了？我那是探索極限！」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陳陽坐在桌邊，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聽著他們互相調侃，嘴角帶著笑意。

　　他發現自己開始喜歡上這種氛圍了——沒有生意場上的算計和試探，沒有需要時刻繃緊神經的博弈，就是一群還算合得來的人，聚在一起，做一些有趣的事。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機，拍了一張桌上的啤酒瓶和窗外的陽光，發給葉清雅，附了一句話：「賽道日挺好玩的。下次帶你來看。」

　　過了一會兒，葉清雅回復了：「那你先練好技術，別到時候帶我兜風的時候翻溝裡了。」

　　陳陽看著那條回復，笑了一下，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

　　……

　　賽道日結束後，陳陽的生活節奏又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步調。

　　周一他去集團處理了幾個小時的公務，把南陽項目的簽約文件簽了，又跟陸錚開了一個短會，確認了AI子公司的掛牌時間。

　　周二他哪兒也沒去，在家陪了一整天孩子，抱著小曦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哄她睡午覺，又給小晨餵了一次奶。

　　周三下午，鄭霆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這周六馬場去不去？我新買了一匹馬，想拉出來遛遛。」

　　秦東秒回了一個「去」。

　　林昭跟了一個「+1」。

　　陳陽看著手機屏幕，想了想，打字回復：「我帶清雅一起去。」

　　鄭霆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周六一早，陳陽和葉清雅再次坐上了前往蘇州的車。

　　這一次葉清雅穿了一條白色的休閑褲和一件淺藍色的針織衫，頭髮紮成一條低馬尾，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利落和英氣。

　　陳陽看了她一眼，問了一句：「你今天也打算騎？」

　　葉清雅笑了笑：「來都來了，不騎多可惜。」

　　陳陽有些意外，但沒說什麼。他認識葉清雅這麼久，知道她不是那種嬌氣的女生，她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到了馬場，鄭霆已經把他的新馬牽了出來。

　　是一匹純黑的阿拉伯馬，體型比爵士小一圈，但線條更加優美，皮毛在陽光下泛著緞子一樣的光澤。

　　鄭霆站在馬旁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怎麼樣？帥不帥？」

　　陳陽繞著那匹馬走了一圈，點了點頭：「帥。叫什麼名字？」

　　「暗影。」

　　鄭霆拍了拍馬的脖子，「從阿聯酋運回來的，花了我不少功夫。」

　　葉清雅站在旁邊，看著那匹黑馬，眼睛亮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鄭霆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笑著說：「嫂子，要不要也挑一匹？我讓教練給你選一匹溫順的。」

　　葉清雅點了點頭，溫聲道：「好。」

　　教練給她牽來了一匹奶油色的溫血馬，體型敦實，眼神溫和，一看就是性格很好的馬。

　　葉清雅換上了馬術裝備，在教練的幫助下上了馬。她的動作比陳陽第一次上馬時要流暢得多，坐在馬背上的姿態也很自然，像是天生就該坐在那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