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吃一邊聊。

　　秦東聊起了他最近在籌備的一個新項目——在蘇州太湖邊建一個高端民宿集群，請了國際知名的建築師來設計，打算做成長三角地區最頂級的度假目的地。

　　「地已經拿好了，規劃也批了，預計下個月開工。」

　　秦東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裡，嚼完咽下去，看著陳陽，「陳董，你有沒有興趣參一股？」

　　陳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民宿這塊，我不是很懂。」

　　「不需要你懂。」

　　秦東放下刀叉，「你投錢就行，運營和管理我來負責。你佔三成，年底分紅。」

　　陳陽看著他，笑了笑：「你這是給我送錢？」

　　「給你送錢怎麼了？你是我朋友，有好項目不叫你，那叫不夠意思。」

　　秦東端起酒杯，「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陳陽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行，算我一個。」

　　秦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林師傅一共上了七道菜，每一道都有獨特的創意和風味。

　　陳陽吃得心滿意足，臨走時跟林師傅握了握手，說了一句：「林師傅，下次我帶朋友來。」

　　林師傅笑著說：「隨時歡迎。」

　　走出大樓，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黃浦江上氤氳的水汽。

　　秦東站在路邊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縷煙霧：「陳董，下周末鄭霆那邊還有個活動，去天馬山賽道日，跑幾圈。你有沒有興趣？」

　　陳陽想了想：「我車技一般，怕給你們丟人。」

　　「丟什麼人？又不是比賽，就是自己人玩玩。」

　　秦東彈了彈煙灰，「你要是感興趣，我那輛帕加尼借你開。」

　　陳陽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行，那我去。」

　　秦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掐滅煙頭，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裡：「那就說定了。下周我來安排。」

　　兩人在路邊分開，各自上了車。

　　陳陽發動車子，駛入夜色中的外灘隧道。

　　隧道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明滅交替，像是一條流動的光河。

　　他握著方向盤，想著剛才秦東說的那個民宿項目和下周末的賽道日，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了一絲笑意。

　　回到別墅時，已經快十點了。客廳的燈還亮著，但葉清雅已經回房睡了。

　　茶幾上放著一張便簽，是她留的字條，字跡清秀：「粥在鍋裡，自己熱。晚安。」

　　陳陽看著那張便簽，笑了笑，把它折好放進口袋裡。

　　他沒有去熱粥，輕手輕腳地上了樓，推開卧室的門。

　　葉清雅已經睡著了，床頭燈還亮著，柔和的光線灑在她的側臉上，呼吸均勻而平穩。

　　小曦和小晨的嬰兒床放在大床旁邊，兩個小傢夥也睡得正香，小晨的拳頭攥著被角，小曦的嘴巴微微張著，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尖。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關上門，退了出來。

　　他走到書房，打開電腦，處理了幾封郵件。

　　南陽項目的合同已經由法務部審核完畢，明天可以正式簽署；陸錚那邊的AI子公司註冊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審批環節，預計下周能拿到營業執照。

　　周明發來了一份下周的生產計劃，中試線將開始小批量試產，為寧德時代的第二批樣品做準備。

　　他一一回復完畢，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坐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關了書房的燈，走回卧室。

　　床頭燈已經關了，房間裡一片黑暗。

　　他摸黑躺到床上，剛躺下，旁邊的葉清雅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回來了？」

　　「嗯。吵到你了？」

　　「沒有……」她含糊地應了一聲，把頭往他的肩膀方向靠了靠，很快又沉入了睡夢中。

　　陳陽躺在黑暗中，聽著身邊妻子均勻的呼吸聲和隔壁嬰兒房裡偶爾傳來的細微聲響，感覺心裡有一種踏實而安穩的滿足感。

　　他閉上眼睛，也很快睡著了。

　　……

　　周三下午，陳陽正在辦公室裡翻看南陽項目的合同細則，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秦東拉的一個群聊，群名叫「周末搞事情」，裡面一共五個人——秦東、鄭霆、林昭，還有兩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秦東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周六上午九點，天馬山賽車場集合。中午我安排了餐廳，跑完一起去吃飯。」

　　鄭霆秒回了一個「OK」的手勢。

　　林昭跟了一個「收到」。

　　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名字也陸續回復了。

　　陳陽打字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看合同。

　　周六早上，陳陽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開著自己那輛很少用的黑色保時捷911出了門。

　　這輛車是他幾個月前買的，平時不怎麼開，停在車庫裡落灰，偶爾周末開出來遛一遛。

　　葉清雅知道他要去賽道日，沒有多問，隻是在他出門前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他開到天馬山賽車場時，秦東已經到了。

　　他那輛深藍色的帕加尼烏托邦停在paddock區，像一件藝術品一樣吸引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幾個穿著賽車服的工作人員正圍在車旁邊，做著最後的檢查。秦東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跟鄭霆聊著什麼。

　　看到陳陽的車進來，秦東招了招手：「陳董，來了！我還以為你會開那輛邁巴赫來呢。」

　　陳陽停好車，走下來，笑了笑：「那車開賽道不合適，怕翻。」

　　鄭霆在旁邊哈哈笑了起來：「邁巴赫開賽道，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幾個人聊了幾句，秦東帶著陳陽去簽到和領取手環。

　　賽道日的組織方是一家專業的賽道運營公司，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所有下賽道的人必須先簽署一份簡短的免責協議，佩戴好頭盔和防火面罩才能上車。

　　陳陽坐在briefing室裡，聽著教官講解賽道的注意事項、旗語含義和緊急情況的處理方法。

　　他聽得很認真，雖然今天隻是來體驗的，不是來比賽的，但他向來有一個習慣——做任何事情之前，先把規則搞清楚。

　　briefing結束後，秦東把他的帕加尼的鑰匙扔給了陳陽：「喏，車鑰匙。你先適應幾圈，不用開太快，找找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