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看台，葉清雅正坐在遮陽傘下，手裡端著一杯果汁，正低頭看手機。

　　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輪廓柔和而美好。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夾了一下馬腹，讓爵士加快了幾步，跟上了鄭霆。

　　中午，鄭霆在馬場的會所裡安排了一頓午飯。

　　菜式很簡單，以當地的農家菜為主——清炒時蔬、紅燒羊肉、一條清蒸白魚，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草雞湯。味道出乎意料地好，陳陽吃了兩碗飯。

　　葉清雅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點了點頭：「這魚新鮮，肉質很嫩。」

　　鄭霆笑著道：「嫂子是行家。這魚是今早剛從太湖撈上來的，送到廚房的時候還是活的。這邊的食材都是本地當天採買，味道確實比城裡那些大酒店的好。」

　　吃完飯，鄭霆建議陳陽下午再練兩個小時，趁著中午手感還在，鞏固一下。

　　陳陽沒有拒絕，休息了半個小時後又回到了馬場上。

　　下午的訓練比上午順利得多。

　　他似乎已經掌握了基本的節奏，能在教練的指導下完成慢跑和轉向，甚至在課程快結束時，嘗試了一小段輕快的跑步。

　　「檢測到宿主正在學習馬術，馬術熟練度+2000！」

　　「馬術初級（2000/5000）」

　　風從耳邊掠過，馬蹄踏在草地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陳陽感覺自己像是和身下的馬融為了一體。

　　當他勒停馬匹，站在場地中央時，兇膛微微起伏，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但眼睛裡的光芒卻很亮。

　　他翻身下馬，拍了拍爵士的脖子，低聲說了一句：「謝了，夥計。」

　　鄭霆騎著馬從遠處小跑過來，在他身邊停下，笑著說：「怎麼樣，是不是感覺還不錯？」

　　陳陽擡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確實不錯。下周還來。」

　　鄭霆哈哈笑了起來：「行啊！以後每周末都來，我保證三個月之內把你練成一個合格的騎手。」

　　傍晚時分，陳陽和葉清雅坐上返程的車。

　　車子駛出馬場的大門時，陳陽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夕陽染成金黃色的草場，幾匹馬還在圍欄裡悠閑地踱著步，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他轉回頭，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葉清雅看了他一眼，輕聲問：「累了？」

　　「不累。」他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是舒服。」

　　車子駛上高速，朝著魔都的方向平穩地駛去。

　　夕陽在車窗外緩緩沉入地平線，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陳陽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勻而平穩，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他沒有睡著。

　　他在想，下周要不要帶陳光也來騎一次。那小子應該會喜歡。

　　……

　　周日沒有安排。

　　陳陽難得睡了一個懶覺，醒來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闆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他翻了個身，發現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伸手摸了一下，床單是涼的。

　　他心想，葉清雅應該起了有一會兒了。

　　起床洗漱完，下樓時看到葉清雅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陪著小曦和小晨玩。

　　小曦趴在地墊上，努力地想往前爬，四肢並用，像一隻小烏龜，前進的距離卻很有限。

　　小晨躺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個搖鈴，正專註地搖晃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葉清雅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醒了？廚房裡給你留了粥，還有煎餃，自己熱一下。」

　　陳陽走進廚房，打開微波爐把早餐熱了，端到餐桌上，一邊吃一邊看著客廳裡的妻兒。

　　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在地闆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暈，小曦的咿呀聲和小晨搖鈴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早晨最動聽的背景音。

　　他吃完早餐，把碗洗了，走到客廳在葉清雅旁邊坐下來，伸手把小曦抱了起來。

　　小傢夥在他懷裡扭了扭，然後安靜下來，用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粒一樣的乳牙。

　　陳陽看著她那個笑容，感覺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小曦咯咯地笑了起來。

　　葉清雅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下午，陳陽接到了秦東的電話。

　　「陳董，晚上有空沒？我在外灘那邊的一個朋友新開了一家私房菜，叫我去試菜。我尋思著一個人去吃沒意思，叫上你一起？」

　　陳陽想了想，下午確實沒什麼安排，便答應了：「行，幾點？」

　　「六點半。我把地址發你。」

　　傍晚，陳陽換了一身休閑裝，跟葉清雅說了一聲，開車出了門。

　　秦東發來的地址在外灘一棟老式大樓的頂層，沒有招牌，沒有指引，隻有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他敲了敲門，一個穿著黑色圍裙的年輕人打開了門，確認了他的身份後，側身讓他進去。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餐廳，隻有一張桌子，能坐十個人左右。

　　一整面牆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黃浦江和對岸陸家嘴璀璨的天際線。

　　秦東已經到了，正坐在桌邊跟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中年男人聊著什麼。

　　看到陳陽進來，他招了招手：「陳董，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林師傅，這家店的主廚。林師傅以前是米其林三星餐廳的行政總廚，今年剛回國自己開店。」

　　林師傅看起來四十齣頭，身材精瘦，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上戴著一副乾淨的白色手套。

　　他微笑著跟陳陽握了握手：「陳董，久仰。今天準備了幾道新菜，您和秦少幫我品鑒品鑒，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儘管提。」

　　陳陽笑了笑：「林師傅客氣了，我是個粗人，好吃就行。」

　　林師傅也笑了：「那您放心，我這兒的菜，別的不敢說，好吃是肯定的。」

　　兩人落座後，林師傅轉身走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第一道前菜就端了上來——是一道擺盤精美的鵝肝慕斯，配著無花果醬和脆麵包片。

　　陳陽嘗了一口，口感綿密細膩，鵝肝的醇厚和無花果的酸甜在舌尖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點了點頭，對秦東說：「確實不錯。」

　　秦東得意地笑了笑：「我推薦的，能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