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快結束時，表姑拉著陳陽的手，壓低聲音說：「陽陽，剛才林曉她二叔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那個性子，看到有利可圖就想往上湊。」

　　陳陽笑了笑：「沒事的表姑，我沒放在心上。」

　　表姑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就好。你能來，表姑真的很高興。」

　　陳陽點了點頭，站起來，跟主桌的幾個人道了別，然後走到吳燕和陳山那桌，說了一聲：「爸，媽，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還要回魔都。」

　　吳燕站起來，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路上慢點開，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知道了。」

　　他走出宴會廳，穿過酒店大堂，推開門，夜風迎面吹來。

　　陳陽站在台階上，掏出車鑰匙，正準備走向停車場，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陳總，等一下。」

　　他回頭一看，是張磊——林曉的未婚夫。

　　張磊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有些不好意思地遞到陳陽面前：「陳總，這個……是我的一點心意。謝謝你今天能來。」

　　陳陽愣了一下，接過信封，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張手寫的請柬——字跡工整端正，寫著邀請陳陽參加他和林曉的婚禮，時間是明年春天，地點在南陽。

　　陳陽看著那張請柬，沉默了幾秒，然後收好，放進口袋裡，看著張磊，笑了笑：「好，到時候我有空一定來。」

　　張磊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那我和林曉等你！」

　　陳陽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停車場。

　　拉開車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燈火通明的南陽賓館老樓，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駛出停車場，匯入夜色中的街道。

　　他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忽然覺得，偶爾回來參加一次這種場合，也挺好的。

　　……

　　訂婚宴結束後的第二天上午，陳陽沒有直接回魔都。

　　他讓司機開車去了一趟開發區，在即將建廠的那塊空地上站了一會兒。

　　晨風從田野盡頭吹過來，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氣息，吹動他的衣角。他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那片開闊的土地，腦子裡過著項目的規劃藍圖。

　　下一秒，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許冠傑打來的。

　　「陳總，寧德時代那邊的人剛才聯繫我了。他們說，上次的樣品檢測結果非常好，循環壽命比他們預期的還要高出百分之十五。他們希望我們能儘快提供一批公斤級的樣品，供他們做電芯級別的驗證測試。」

　　陳陽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周明那邊，公斤級的樣品能供得上嗎？」

　　「我問過了。他說中試線現在的產能，每周可以穩定產出五公斤級別的樣品。如果需要加量，可以通過優化工藝參數再提升百分之三十。」

　　「那就給他們供。」

　　陳陽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告訴他們，第一批樣品兩周內發出。後續的供應計劃，等他們驗證結果出來之後再定。」

　　「好的。」

　　掛斷電話後，司機發動了車子。

　　陳陽坐在後座高檔真皮軟墊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田野，不斷往後面飛掠，車子很快駛上了返回魔都的高速。

　　周日下午，陳陽回到了華僑城別墅。

　　葉清雅正抱著小曦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小晨躺在嬰兒床上，啃著一個磨牙膠，啃得津津有味。

　　看到陳陽進門，葉清雅擡起頭：「回來了？媽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你表姑的訂婚宴辦得很熱鬧，還說你去了之後，好幾桌的親戚都跑來跟你敬酒。」

　　陳陽換了拖鞋，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小曦：「是挺熱鬧的。林曉找了個靠譜的人，在縣財政局上班，看著挺穩當。」

　　葉清雅笑了笑：「那就好。」

　　晚上，陳陽坐在書房裡，打開筆記本電腦，處理了一封郵件。

　　陸錚發來的AI子公司掛牌儀式的最終方案已經定稿，時間定在下周五上午，地點在清陽集團總部一樓大廳。

　　邀請名單上除了集團的高管和相關部門的領導，還列了幾家媒體的名字和幾家投資機構的代表。

　　他看完方案，回復了一個字：「可。」

　　合上電腦後，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坐了一會兒。

　　從南陽回來後，他腦子裡一直在轉著幾件事——寧德時代的樣品供應、AI子公司的掛牌、南陽項目的推進，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深藍資本。

　　事情很多，但好在每一件都在按他的節奏推進。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翻到老刀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蔣偉那邊，最近有動靜嗎？」

　　過了幾分鐘，老刀回復了：「沒有。很安靜。安靜得不太正常。」

　　陳陽看著那條回復，沉默了幾秒，然後打字：「繼續盯著。」

　　「明白。」

　　他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出了書房。

　　第二天上午，陳陽剛到辦公室，許冠傑就敲門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表情有些微妙：「陳總，剛才接到一個電話，是市政府辦公廳打來的。他們說，張副市長想請你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

　　陳陽擡起頭：「張副市長？哪個張副市長？」

　　「分管科技和產業的那個，張建國副市長。」

　　許冠傑壓低了一點聲音，「我打聽了一下，好像不是壞事。據說是上面有人注意到了清陽在固態電池領域的突破，想了解一下情況。」

　　陳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

　　張建國他見過兩次，一次是在臨港的封頂儀式上，一次是在市裡組織的一次企業家座談會上。給他的印象是一個務實的人，說話不繞彎子，做事也乾脆。

　　「行，明天中午，你幫我安排一下時間。」

　　許冠傑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中午，陳陽準時出現在市政府附近的餐廳。

　　張建國已經到了，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沒有打領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一壺茶。

　　看到陳陽進來，他站起來，笑著伸出手：「陳總，來了。坐。」

　　陳陽在他對面坐下，服務員過來倒了茶。

　　張建國沒有急著點菜，而是先問了幾句家常——最近忙不忙、家裡人好不好、孩子多大了。

　　陳陽一一回答，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