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和弟弟陳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沒多久，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笑著朝陳陽說道：

　　「陳總，稀客啊。最近不是在忙著收割港股嗎？怎麼有空來我這坐坐？」

　　「收割完了，休息一下。」

　　陳陽笑著回了一句，然後指了指對面的陳光，「我弟弟，陳光。剛高考完，來魔都玩幾天。」

　　年輕男人目光轉向陳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伸出手：「你好，我叫鄭霆。你哥的朋友。」

　　陳光連忙站起來，握住他的手：「鄭哥好。」

　　「坐坐坐，別客氣。」鄭霆在他旁邊坐下，招手叫來服務員，「想喝什麼？隨便點，今晚算我的。」

　　陳光看了一眼陳陽，陳陽點了點頭：「想喝什麼就點，別拘束。」

　　陳光猶豫了一下，對服務員說：「一杯莫吉托，謝謝。」

　　鄭霆挑了挑眉：「莫吉托？年輕人品位不錯。我第一次喝酒的時候，點的是一杯二鍋頭，差點沒把我喝趴下。」

　　陳光被他逗笑了，緊張的情緒消散了不少。

　　三個人聊了起來。鄭霆說話風趣，見多識廣，從最近的股市聊到魔都新開的餐廳，又從餐廳聊到他上個月去非洲打獵的經歷。

　　陳光聽得入迷，他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人——家裡有錢，但沒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優越感，反而很接地氣。

　　聊到一半，又有幾個人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氣質儒雅。

　　他走過來，跟陳陽打了個招呼：「陳總，好久不見。」

　　「秦少，來，坐。」

　　陳陽招呼他坐下，然後對陳光說，「這是秦東，秦氏集團的少東家。他們家做的是港口和物流生意，在全國都是排得上號的。」

　　陳光連忙站起來，喊了一聲：「秦哥好。」

　　秦東看了他一眼，笑著點了點頭：「你弟弟？長得跟你有點像，但比你帥。」

　　陳陽笑了笑：「廢話，我弟當然帥。」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秦東在陳光旁邊坐下，隨口問了他幾句——多大年紀、考得怎麼樣、想讀什麼專業。

　　陳光一一回答，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比剛才自然多了。

　　「想學金融？」

　　秦東聽完他的回答，點了點頭。

　　「那挺好。你哥就是金融圈的天花闆，跟著他學，比讀什麼商學院都管用。」

　　陳光看了一眼陳陽，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自豪感。

　　那天晚上，陳光喝了兩杯莫吉托，認識了好幾個人——鄭霆、秦東、還有幾個後來陸續過來的年輕人。

　　他們聊了很多，從高考聊到投資，從投資聊到人生。

　　陳光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插幾句話。

　　他發現這些人和他想象中的「富二代」不太一樣——他們不是隻會花錢的紈絝子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規劃，而且在各自的領域裡都做得不錯。

　　回家的路上，陳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忽然說了一句：「哥，魔都真好。」

　　陳陽沒有接話，隻是伸手調低了音樂的音量，讓窗外的風聲和城市的喧囂混在一起，成為一種白噪音。

　　「以後想留下來嗎？」過了一會兒，他問。

　　「想。」陳光的回答沒有猶豫。

　　陳陽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

　　……

　　第二天上午，陳陽沒有去交易室。

　　他帶著陳光去了魔都國際賽車場——那裡正在舉辦一場超跑品牌私享會，不對公眾開放，隻對受邀嘉賓開放。

　　陳陽是從秦東那裡拿到的邀請函。

　　陳光站在賽車場的看台上，看著賽道上一輛輛呼嘯而過的超跑，眼睛都直了。

　　那些他隻在雜誌和手機上見過的車——法拉利LaFerrari、保時捷918Spyder、邁凱倫P1。

　　此刻就在他眼前，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兇腔都在共振。

　　「喜歡哪輛？」陳陽站在他旁邊，隨口問了一句。

　　陳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都喜歡。但最喜歡的還是那輛黑色的邁凱倫。」

　　陳陽看了一眼賽道，那輛黑色的邁凱倫P1正好完成一圈，減速駛回維修區。

　　車門向上打開，一個穿著賽車服的年輕人跳了下來，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是鄭霆。

　　陳光愣住了：「鄭哥？」

　　鄭霆朝他們這邊揮了揮手，走了過來，摘下手套，拍了拍陳光的肩膀：「怎麼樣，要不要上去坐坐？」

　　陳光張了張嘴：「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走，我帶你去感受一下。」

　　陳光跟著鄭霆走向那輛邁凱倫。他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車廂裡很窄，座椅包裹性極強，內飾是碳纖維和Alcantara材質，散發著一種冷冽而高級的氣息。

　　鄭霆發動引擎，V8雙渦輪增壓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

　　「抓緊了。」鄭霆說了一句，然後一腳油門踩到底。

　　強烈的推背感把陳光死死地按在座椅上，周圍的景物瞬間變成模糊的線條。

　　引擎的轟鳴聲、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風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衝擊著他的耳膜。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要從兇腔裡跳出來一樣。

　　一圈跑完，鄭霆減速駛回維修區。

　　陳光坐在車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還緊緊地抓著座椅扶手，指節都有些發白。

　　鄭霆笑著問：「感覺怎麼樣？」

　　陳光緩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太快了。」

　　鄭霆哈哈大笑：「這才哪到哪。下次有機會，帶你去賽道日，讓你自己開一把。」

　　陳光下了車，腿還有點軟。他走到陳陽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哥，這車……多少錢？」

　　陳陽看了一眼那輛邁凱倫：「落地價大概一千三百萬吧。」

　　陳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陳陽有些意外的話：「我以後也要買一輛。」

　　陳陽轉過頭，看著弟弟那張還帶著些許稚氣、但眼神卻很認真的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就努力。」

　　他們在賽車場待了一整個上午。

　　陳光坐了好幾輛車——法拉利、蘭博基尼、保時捷——每一輛都讓他大開眼界。

　　他還認識了幾個鄭霆的朋友，都是玩車圈子裡的人，聊起車來頭頭是道。

　　陳光雖然插不上什麼話，但聽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