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走回家裡，看到母親正在廚房裡忙活，父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戴著老花鏡，正在翻看他那本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志願填報指南》。

　　「爸，我打算報京都大學。」陳光說道。

　　陳山擡起頭，透過老花鏡的上沿看著他：「光華管理學院？」

　　「嗯。」

　　陳山沉默了幾秒，然後摘下老花鏡，合上那本志願指南，放到茶幾上：

　　「那就報。你哥當年本來也想報京都，但因為某些原因，最終選擇了魔都大學。」

　　「你考得比你哥高，而且現在家裡條件好了，根本就不用你擔心其他的。」

　　陳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走到沙發邊，在父親身邊坐下來，看著茶幾上那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志願指南，封面已經被磨得發白，邊角都卷了起來。

　　他知道，父親這幾天每天晚上都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翻這本指南，把他能報的所有學校和專業都看了一遍，用紅筆圈了出來，又在旁邊寫上自己的建議。

　　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

　　「爸。」陳光開口。

　　「嗯？」

　　「謝謝你。」

　　陳山沒有回答，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然後站起來，走向廚房：「你媽燉的排骨湯應該好了，我去看看。」

　　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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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廚房內傳來母親的聲音，語氣有些驚訝：「真的？他真這麼說的？」

　　然後是父親陳山的聲音：「我還能騙你不成？剛打的電話，陽陽親口說的。」

　　「爸，怎麼了？」

　　陳光一臉好奇，推門走進廚房。

　　陳山擡起頭，看著他：「你哥剛才打電話來了。」

　　「我知道啊，我剛跟他通過電話。」

　　「不是那一通。」陳山放下手機，「他後來又打了一通，跟我說了一件事。」

　　陳光愣了一下：「什麼事？」

　　陳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開口：「他說，他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陳光眨了眨眼：「什麼禮物？」

　　「他說等你錄取通知書到了，就知道了。」

　　陳光站在原地，心裡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癢癢的。

　　他了解他哥的作風，既然說是送禮，那就不會是小打小鬧的東西。

　　上次他說「考上了送你一份大禮」，他以為隻是說說而已，沒想到是認真的。

　　他掏出手機，想給陳陽打個電話問問到底是什麼禮物，但手指剛碰到屏幕，又停住了。

　　算了，問了就不會有驚喜了。

　　他忍住了好奇心，把手機塞回口袋裡。

　　吳燕在旁邊念叨著：「這孩子，凈搞這些神神秘秘的……不過也好，有個盼頭。」

　　她轉身走回廚房，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小光，你給你哥打個電話，讓他別亂花錢。你在魔都那幾天，他給你買的那些衣服鞋子，我後來問了問價錢，嚇得我一晚上沒睡好。」

　　陳光苦笑了一下：「媽，你覺得我哥是會聽我話的人嗎？」

　　吳燕想了想，嘆了口氣：「也是。」

　　錄取通知書在一個星期後到了。

　　那天上午，陳光正在房間裡看書，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他下樓打開門，看到一個穿著郵政制服的小哥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EMS信封，滿臉笑容：「陳光同學是吧？恭喜恭喜！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陳光接過那個信封，手指微微有些發抖。

　　他簽了字，道了謝，關上門，靠在門背上，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紅色的信封。

　　正面印著「京都大學」四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撕開了封口。

　　裡面是一張錄取通知書，紙張厚實，印著京都大學的校徽和校長簽名。

　　上面寫著：陳光同學，經審核，你被我校光華管理學院金融學專業錄取。請於九月一日前到校報到。

　　他看了三遍，然後把通知書小心地放回信封裡，走到客廳，把它放在茶幾的正中央。

　　吳燕從廚房出來，看到那個紅色的信封，愣了一下，然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老陳！老陳你快來看！通知書到了！」

　　陳山從書房裡快步走出來，接過信封，戴上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一遍，然後摘下眼鏡，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好。」

　　他轉身走回書房，關上了門。

　　吳燕和陳光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陳山每次情緒激動的時候，都會躲進書房裡一個人待一會兒。

　　陳光掏出手機，拍了張錄取通知書的照片，發給了陳陽，附了一句話：「哥，到了。」

　　消息發出去後，不到一分鐘，陳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收到了？」陳陽的聲音聽起來帶著笑意。

　　「嗯，剛到的。」

　　「恭喜。」

　　「哥，」陳光猶豫了一下，「你上次說的那個禮物……到底是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這麼想知道？」

　　「你說了之後我就不好奇了嘛。」

　　「行吧，告訴你。」陳陽頓了頓，「我在京都給你買了一套房子，就在北大旁邊，走路到光華管理學院隻要十分鐘。」

　　陳光握著手機，整個人愣住了。

　　「哥……你說什麼？」

　　「一套房子，兩室一廳，不大，但你一個人住綽綽有餘。」陳陽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房產證寫的是你的名字。等你開學的時候，直接去住就行了。」

　　陳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他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哥……這太貴了……我不能要……」

　　「你叫我一聲哥，你就該要。」

　　陳陽打斷陳光的話。

　　「京都那個地方，租房不便宜，而且租房住總歸不方便。有了自己的房子，你就能安心讀書，不用為這些事情分心。」

　　「可是……」

　　「沒有可是。」

　　陳陽的聲音放低了一些。

　　「小光，你考上光華管理學院，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我送你這個禮物，是替你高興。」

　　「你不需要有負擔，也不需要覺得欠我什麼。你是我弟弟，我對你好，是天經地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