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晚上八點十五分。

　　陳陽站在寢宮外的露台上，看到了那顆紅色的信號彈。

　　他轉身，走進寢宮。

　　拉瑪九世已經醒了。

　　雖然還很虛弱，但眼神清明，能說話了。

　　王妃和瑪雅公主守在床邊，見他進來，都站了起來。

　　「陛下，王妃，公主，請立刻轉移到安全屋。」

　　陳陽沉聲道。

　　「吳天賜的援兵到了，月光島那邊已經得手，他很快會狗急跳牆。」

　　「陳先生，您呢？」王妃問。

　　「我去會會他。」

　　陳陽看向頌猜，「隊長，王宮的防禦，交給您了。記住，拖住就行，不要硬拼。等月光島的人回來，我們就贏了。」

　　「明白！」頌猜重重點頭。

　　陳陽走出寢宮，來到正殿。

　　吳天賜果然在那裡，不過不是一個人，是帶著剩下的二十多個保鏢，全副武裝，控制了整個正殿。

　　「陳神醫，又見面了。」

　　吳天賜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金色的手槍。

　　「我的人，剛看到一顆紅色的信號彈。是你的人發的吧？」

　　「月光島那邊，怎麼樣了？」

　　「托你的福，實驗室端了，白先生抓了，數據拿到了。」

　　陳陽平靜道，「吳天賜，你輸了。」

　　「輸？」

　　吳天賜笑了，笑容猙獰。

　　「陳陽，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抓了白先生，拿了數據，就能扳倒我？」

　　「我在南洋三十年，根基深厚，關係遍布黑白兩道。就算今天你殺了我，明天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吳天賜冒出來。這種生意，永遠有人做。」

　　「但至少，你的毒素，不會再害人了。」

　　陳陽看著他，「而且，你覺得，你今天還走得了嗎？」

　　「走不了？」

　　吳天賜舉槍，對準陳陽。

　　「就憑你？就憑王宮這幾十個衛兵？」

　　「陳陽，我承認你醫術高明，也承認你有膽識。但這是南洋，是我的地盤。」

　　「今天，你必死無疑。」

　　他扣動扳機。

　　但陳陽動了。

　　他像一道鬼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子彈打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濺起火星。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吳天賜面前，右手如電，扣住了吳天賜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槍掉在地上。

　　吳天賜慘叫，但還沒完，陳陽左手一拳，擊中他兇口。

　　吳天賜倒飛出去，撞在柱子上，一口血噴出。

　　「老闆！」

　　保鏢們反應過來，紛紛舉槍。

　　但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老刀帶著人沖了進來，渾身是血，但眼神兇狠。

　　他們身後，是頌猜和王宮衛兵，裡三層外三層，將正殿圍得水洩不通。

　　「放下槍！」老刀厲喝，「否則格殺勿論！」

　　保鏢們面面相覷，但沒人敢動。

　　因為他們看到，老刀手裡拎著一個人——昏迷的白先生。

　　而且，碼頭方向的槍聲，已經停了。

　　顯然，援兵也被解決了。

　　「哐當。」有人率先扔了槍。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所有保鏢都放下了武器。

　　吳天賜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徹底完了。

　　陳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吳天賜，你還有什麼話說？」

　　「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

　　吳天賜面露慘笑。

　　「但陳陽，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端了我的實驗室，抓了我，這種事就結束了？」

　　「我告訴你，這種生意，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我背後的人，你惹不起。你今天動了我，明天，就會有人動你，動你的家人，動你在乎的一切。」

　　「那就讓他們來。」

　　陳陽眼神冰冷，「來一個，我滅一個。來兩個，我滅一雙。這種害人的勾當，有多少，我滅多少。」

　　他起身，對頌猜道：「隊長，把人押下去，嚴加看管。等國王陛下恢復，依法處置。」

　　「是！」

　　吳天賜和白先生被押走。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陳陽走到殿外，看著夜空中那輪明月，長長吐出一口氣。

　　月光島，終於拿下了。

　　白先生被抓住了，數據拿到了，毒素的源頭也切斷了。

　　但吳天賜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我背後的人，你惹不起。」

　　三合會背後，還有誰？

　　這場仗，真的結束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隻要他在一天，這種害人的事，他就管一天。

　　因為他是醫生。

　　治病救人，是他的本分。

　　而有些「病」，不在人身上，在世道裡。

　　他治得了人，也要治這個世道。

　　遠處，海面上，月光如銀。

　　而新的征程，或許才剛剛開始。

　　次日，上午九點。

　　巴厘島努拉萊伊國際機場，一架私人醫療救援飛機緩緩滑行至停機坪。

　　艙門打開，拉瑪九世躺在擔架上被推出，面色雖仍蒼白，但呼吸平穩，曾經遍布全身的恐怖黑斑已褪去大半。

　　王妃與瑪雅公主緊隨其後，眼含熱淚地向站在舷梯下的陳陽深深鞠躬。

　　「陳先生，王室永世不忘您的大恩。」

　　王妃的聲音哽咽道。

　　陳陽微微頷首：「王妃客氣了，陛下還需靜養。按照我開的方子服藥月餘，方可根除體內殘留的毒素。」

　　不遠處，吳天賜與毒師被押解上另一架航班，送往未知的深淵。表面看，一場驚天危機似乎已被陳陽單人獨力平息。

　　然而，陳陽的內心並無半分輕鬆。

　　返程的私人飛機上，陳陽閉目養神。

　　老刀坐在對面，擦拭著那把陪伴他多年的軍刀，眉頭緊鎖。

　　「陳先生，」

　　老刀壓低聲音，「我們在吳天賜的加密電腦裡，破解出了一份名單。不是普通名單……」

　　「是『買家』名單。」

　　陳陽睜開眼，眸光銳利如刀：「誰？」

　　「國內，國外，都有。」

　　老刀遞過一台衛星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號與人名。

　　「國內這個代號『楊公』，在名單上訂購的毒素，劑量足夠放倒一個小型城市。」

　　「而國外這個……是M國一個大型生物實驗室的採購記錄，他們買的不是成品毒，是『黑寡婦』的培育配方。」

　　陳陽盯著屏幕上那個「楊公」的代號，指節捏得發白。

　　他在京都葉家書房裡，曾聽葉老爺子提及過一個隱秘——那位曾與吳天賜有三十年交情、多次庇護三合會的退居二線老領導，似乎有個不為人知的雅號，就叫「楊公」。

　　「吳天賜死前說的『背後的人』，恐怕就是這位『楊公』。」

　　陳陽的聲音冰冷刺骨，「他不是想用毒控制幾個人，他是想用毒，控制一座城，甚至……一個國家。」

　　飛機掠過南海，下方是萬頃碧波。

　　陳陽望向窗外，這場仗，遠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黑。

　　端掉一個月光島，不過是撕開了這龐大黑暗勢力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