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儀小姐托著放有剪刀的盤子走來。

　　陳陽拿起剪刀，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二樓觀察室的單向玻璃，又掃過嘉賓席某個角落——那裡坐著兩個生面孔。

　　他們是阿忠親自安排進來「觀禮」的眼線。

　　「請各位領導，為我們華陽生物安全研究中心，剪綵揭牌！」

　　司儀的聲音高亢。

　　陳陽、葉老爺子、龍在天等人，同時剪斷了紅綢。

　　紅綢滑落，亮閃閃的銅牌顯露出來。

　　「砰！砰！砰！」

　　彩帶噴射，掌聲再次雷動。

　　就在這時——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氣球漏氣的聲音，在喧鬧的掌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但陳陽的耳朵動了動，他聽到了。

　　幾乎同時，講台側面一個花籃後面，一個穿著保潔服的中年女人，身體晃了晃，軟軟倒地。

　　她手裡的對講機掉在地上，發出「刺啦」的電流聲。

　　緊接著，嘉賓席上，一位合作方代表突然捂住兇口，臉色發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直接從椅子上滑落。

　　「王總！王總你怎麼了？」

　　旁邊的人瞬間驚呼。

　　但這隻是開始。

　　「呃……」

　　葉戰天身體一僵，手中的茶杯掉落，摔得粉碎。

　　他扶著額頭，晃了晃，也向旁邊倒去。

　　葉興盛連忙扶住他，但自己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發黑。

　　「二叔，三叔！」

　　陳陽「驚呼」一聲，從講台上衝下，但沒跑兩步，腳步也開始踉蹌。

　　他捂住口鼻，臉上露出痛苦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空氣……有毒……」

　　他的話，像一顆炸彈，在現場炸開。

　　「有毒？！」

　　「快跑啊！」

　　人群瞬間大亂。

　　記者們驚恐地四散奔逃，但沒跑出幾步，就接二連三地摔倒，像是被無形的鐮刀收割。

　　嘉賓席上，除了葉老爺子和龍在天還勉強撐著椅背站立，其他人已經東倒西歪。

　　葉老爺子「艱難」地擡起頭，看向陳陽的方向，伸出手，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然後身體一軟，癱倒在椅子上。

　　龍在天「怒吼」一聲，想去拔槍，但手剛碰到槍套，就劇烈咳嗽起來，咳出黑色的血沫，他死死瞪著二樓觀察室的方向，彷彿想發出警告，但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頭，昏死過去。

　　整個剪綵現場，在短短一分鐘內，從喜慶喧鬧，變成了死寂的墳場。紅毯上、座椅間，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人，包括葉家、龍家的核心人物，媒體記者，工作人員……彷彿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瞬間帶走了所有生機。

　　隻有二樓觀察室，因為是完全獨立的封閉空間和供氧系統，安然無恙。

　　但單向玻璃後，拉瑪九世、王妃和瑪雅公主，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王妃緊緊捂住瑪雅公主的嘴，不讓她叫出聲。

　　陳陽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他「掙紮」著爬到葉老爺子身邊，試了試他的鼻息，然後臉上露出「絕望」和「憤怒」的表情，手指死死摳進紅毯。最終，頭一歪，也「昏迷」過去。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彩帶還在空中緩緩飄落，襯著滿地「屍體」，顯得格外詭異。

　　死寂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然後，地下車庫的捲簾門，緩緩升起。

　　五輛黑色的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停在滿地「屍體」中間。

　　車門打開，阿忠第一個下車。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西裝，戴著白手套，表情冷漠，眼神銳利如鷹。

　　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個同樣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防毒面具的壯漢。這些人動作迅捷，訓練有素，一下車就自動散開，兩人一組，快速檢查地上每一具「屍體」，確認生命體征。

　　阿忠沒有去看那些「小角色」，他徑直走向講台區域。那裡躺著最重要的幾個人——陳陽、葉老爺子、龍在天、葉戰天、葉興盛。

　　他先走到葉老爺子身邊，蹲下身，伸出戴著手套的手，仔細檢查頸動脈。

　　沒有脈搏。翻開眼皮，瞳孔渙散。

　　探鼻息，沒有。

　　他又用一個小巧的儀器，在葉老爺子口鼻處檢測了一下，儀器屏幕亮起紅光，顯示「神經毒氣殘留陽性」。

　　阿忠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但依舊謹慎。

　　他又用同樣的方法，檢查了龍在天、葉正明、葉正清。

　　結果都一樣——無生命體征，有毒氣殘留。

　　最後，他走到陳陽身邊。

　　陳陽臉朝下趴著，一動不動。

　　阿忠用腳將他踢翻過來。

　　陳陽臉色青白，嘴唇發紫，嘴角還有一絲黑色的血跡——那是他提前含在口中的特製葯囊破裂的效果。

　　阿忠蹲下，檢查程序同樣嚴謹。

　　頸動脈，無搏動。

　　瞳孔，渙散。

　　鼻息，無。毒氣檢測，陽性。

　　但不知為何，阿忠心裡總有一絲莫名的不安。

　　這個陳陽，給他的感覺太「順理成章」了。

　　他太了解這些「神醫」「奇人」，往往都有些保命的底牌。

　　而且，陳陽昨天還那麼囂張地送戰書，今天就輕易被毒死了？

　　他想了想，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寒光閃閃。他要用最直接的方法確認——在陳陽心臟位置，補一刀。

　　然而，就在他舉起匕首，準備刺下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下傳來！整棟大樓都彷彿震動了一下！

　　阿忠手一抖，匕首差點脫手。

　　他猛地擡頭，看向地下車庫入口的方向——聲音是從地下通風管道主控室傳來的！

　　「怎麼回事？！」阿忠厲聲問道。

　　「忠、忠爺！」

　　一個手下驚慌地跑過來，手裡拿著對講機。

　　「地下主控室！我們安裝毒氣釋放裝置的人……全、全被控制了！對方有埋伏！」

　　「什麼？！」

　　阿忠臉色大變，「不可能！我們的人一直監視著，陳陽的人都在地上，怎麼可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地上那些原本應該已經「死亡」的「屍體」，動了。

　　最先動的是陳陽。

　　在阿忠因爆炸分神的零點一秒內，陳陽閉著的眼睛驟然睜開！

　　眼中金芒爆閃，哪有半分中毒的樣子！

　　他躺在地上的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毫無借力地彈起，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阿忠持匕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