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三針定基,神農針現!
說完,趙明月向台下深深一躬。
下一刻,掌聲響起。
不少人已經紅了眼眶。
這一手,又準又狠。
不治,就是見死不救。治不好,就是醫術不精。
「下面,有請三位國醫大師先診視。」
主持人宣佈道。
孫老率先起身,走到屏風後。
他看了舌苔,翻了眼瞼,雙手診脈,足足十分鐘,才緩緩搖頭,退回座位。
秦老、吳老依次上前,時間更長,回來時,也都沉默搖頭。
三位國醫大師,都表示無能為力。
全場氣氛一下子壓了下來。
連這三位都沒辦法,那就是真沒轍了。
趙明月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很快收斂,目光轉向陳陽:「陳先生,您……願意看看嗎?」
所有的視線,再一次釘在他身上。
葉戰天在台下握緊了拳。
葉正華眼神淩厲。
這是陽謀——不去,就是怕。去了治不好,神醫之名就要打折。
陳陽緩緩起身。
他沒有立刻過去,而是轉身,看向三位國醫大師:「三位前輩,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秦老開口。
「脊髓損傷,非一針一葯可治。晚輩需要施針探查,但明軒氣血兩虛,經不起強刺激。」
「所以,想請三位前輩各出一針,先為他固本培元,穩住氣血。晚輩再行探查。」
這話一出,台下一片嘩然。
讓三位國醫大師給你打下手?
這年輕人,口氣太大了。
孫老眼中閃過不悅。
秦老眉頭緊鎖。
吳老直接冷哼:「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晚輩知道。」
陳陽神色平靜,「脊髓損傷的治療,如修補斷弦。」
「需先固其兩端,再續其中。三位前輩的針法,正好可為晚輩開路。」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而且,晚輩也想借這個機會,向三位前輩請教——同樣的病人,同樣的病情,不同的針法,會有何不同。」
「或許,對在座的各位,也有啟發。」
這話說得漂亮。
把「讓你打下手」說成「向你請教」,把個人較量說成學術交流。
三位老人對視。
他們聽得懂。
「好。」
孫老緩緩點頭。
「老夫就看看,你這『回陽針』,到底有何玄妙。」
秦老、吳老也相繼點頭。
陳陽躬身:「多謝三位前輩。」
他走到發言台前,對主持人道:「麻煩準備三張診床,撤掉屏風。」
「治療過程,所有人可見。但不得拍照錄像,不得喧嘩。」
主持人看向趙明月。
趙明月咬牙,點頭。
屏風撤去。
三張診床推到報告廳中央,李明軒被移到中間那張。
「這是要做什麼?」
台下有人低聲問。
「三人同針。」
一位老中醫喃喃,「三位國醫大師同時施針,為病人固本,再由他出手探查。」
「這種診法,我隻在古籍裡見過……」
全場屏息。
孫老、秦老、吳老走到診床前。
助手遞上各自的針包。
孫老的針,古制毫針,細如髮絲,針尾帶螺旋紋。
秦老的針,特製金針,針體略粗,針尖圓鈍。
吳老的針,軍醫用針,短而粗,針尖銳利。
三種針,三種路數。
「孫老針法輕柔,善調氣血。秦老針法沉穩,善固本元。吳老針法剛猛,善通瘀滯。」
台下有人低聲解說,「三人同針,若能配合,確有奇效。若配合不當……」
話沒說完,意思卻明白——搞不好,會出事。
陳陽站在三老身後三步,目光沉靜。
他需要這三針,不是為了炫技,而是必須。
李明軒的脊髓傷得太久,氣血兩虛,經脈萎縮。
不先固本,他一探查,就可能出不可逆的岔子。
「開始吧。」孫老開口。
三老幾乎同時出手。
孫老取左手,針落內關。
針入極淺,輕輕撚轉,如春風拂柳。
李明軒原本死白的手指,竟微微有了血色。
秦老取右手,針落合谷。
針入沉穩,不撚不轉,就定在那裡。
李明軒的呼吸,明顯變得深長了一些。
吳老取針施於雙足,針落湧泉。
針入迅捷,一刺即起,再刺再起,如雨打芭蕉。
李明軒冰涼的腳心,開始有暖意回升。
三針落下,效果立現。
李明軒空洞的眼神,竟有了一絲焦距。
他緩緩轉動眼珠,看向母親,嘴唇微動,像想說什麼。
「明軒!」趙明月捂住嘴,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三年了,兒子第一次有這樣的反應。
全場震動。
這才是真正的國醫手段。
一針見效,針到氣到。
三老收針。
孫老緩緩道:「氣血已固,經脈暫通。但隻是權宜,不治根本。陳小友,該你了。」
陳陽上前,對三老躬身:「謝三位前輩。」
他走到診床前,沒有立刻取針,而是伸手,一節一節按壓李明軒的脊柱。
從頸後第一節,一路按到腰椎。
每按一處,他都閉目凝神。
旁人看不見,但他指尖能感覺到——
T8、T9兩節脊椎處,有兩團冰冷的滯澀,像石頭堵在那裡。
那是斷損的脊髓,已經萎縮、鈣化、壞死。
不,不隻是壞死。
在壞死組織深處,還有一絲極微弱、幾乎察覺不到的生機。
像寒冬裡的一點火星,隨時會滅,但畢竟還在。
能救。
但很難。
他直起身,看向周秘書。
周秘書會意,雙手奉上那隻紫檀木長盒。
陳陽打開盒子。
明黃綢緞上,靜靜躺著一根針。
長約七寸,通體黝黑,非金非玉,看不出材質。
針身布滿天然紋路,像樹木的年輪,又像星辰的軌跡。
針尖一點暗金,不耀眼,但看久了,竟有些暈。
「這是……」
孫老猛地站起,老眼圓睜,「神農針?!」
「神農針?!」
全場嘩然。
傳說中神農氏嘗百草,以天外隕鐵自煉的針,共九根。
後世隻聞其名,未見其物。
難道,這真的是……
「徐家祖傳,神農九針之一。」
陳陽緩緩道,「今日,借來一用。」
他撚起那根針。
針一入手,一股氣息就硬生生鑽了進來。
不是溫和,是霸道。
像一條河,沖開他半堵的閘門。
他眼前黑了一瞬,指節攥緊,才把那股衝勁兒壓下去。
丹田裡那股細線般的氣流,竟被它生生拽粗了一圈。
果真是好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