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927章 跑了不回來

  林清舟先進了西廂房換衣裳。

  門一推開,暖黃的燈光從堂屋漏進來一溜,正照在窗邊。

  林清流靠著床頭的牆坐著,披著一件半舊的棉襖,聽見門響轉過頭來,臉上浮起笑來。

  林清舟把濕了的棉襖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換了一件乾爽的厚褂子,系帶子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

  開口問了一句,

  "今天都能站起來了?"

  林清流嘴角彎了彎,拿手拍了拍床沿,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那是,家裡照顧得好,天天白粥熱湯的,再不站起來就真成廢人了。"

  他說著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走了兩步給他看,步子還有些虛,但穩穩噹噹地站住了,

  "再過幾天,我也能跟你出去了。"

  林清舟把衣帶系好,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隻"嗯"了一聲。

  林清流見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攔著,膽子大了些,故意歪著腦袋又補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跟你出去了,然後跑了不回來了?"

  林清舟系好了衣帶,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目光平平淡淡的,好像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林清流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尷尬,別過頭去假裝整理棉襖的袖口,嘴裡嘟囔了一句,

  "我先出去了,娘叫我吃飯了。"

  說完就扶著牆往門口走,

  林清舟在他身後"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不多時,一家人都換了乾爽衣裳,洗了手臉,陸陸續續在堂屋裡坐下來。

  周桂香把竈房裡的飯菜一趟一趟地端上桌,

  臘八粥騰騰地冒著熱氣,一碟子腌蘿蔔,一盤炒青菜,還有一鍋燉得酥爛的臘肉白菜粉條,油花在湯麵上漂著一層。

  晚秋帶回來的幹桂圓被周桂香洗了一小碟擺在桌子中間,紅褐色的殼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看著就甜。

  堂屋裡滿滿當當坐了兩桌人。

  大人擠在一起,小孩也沒落下,

  娃娃椅子上坐著兩個粉團兒似的娃娃,

  穿了一樣的紅底碎花棉襖,腦袋上各戴一頂虎頭帽,帽檐上的小耳朵歪歪地翹著。

  柏川手裡攥著一隻木頭小勺子正往嘴裡塞,

  知暖也在一旁,看見桌上冒熱氣的碗就伸著兩隻小手往前夠,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疏影手裡端著半碗溫熱的米糊,一勺一勺地喂著。

  先喂柏川,柏川張著嘴"啊~"地接了一口,糊了一嘴,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兩下就咧開嘴笑,露出兩顆小米牙。

  喂完了哥哥又喂妹妹,知暖比柏川斯文些,小口小口地抿著,

  眼睛一直黏在桌上那碟桂圓上,小手指頭一直往那個方向指,嘴裡"噠噠"地叫著。

  周桂香端著最後一道菜上桌,路過兩個孫子的時候彎腰看了一眼,拿手帕擦了擦柏川嘴邊的米糊,

  笑著嗔了一句,

  "你倆是瞧著熱鬧走不動道了是不是?好好喝糊糊,桂圓乾你們還咬不動呢。"

  柏川被擦了嘴也不惱,沖周桂香咧嘴一笑,露出那兩顆小白牙,兩隻小手拍著椅子的圍欄"啪啪"響。

  知暖倒是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可疏影一勺米糊送過去,她又張嘴吃了,眼睛還是滴溜溜地往桂圓那邊瞟。

  一家人都落座了,林茂源掃了一圈桌邊的人,目光最後落在林清芬身上。

  林清芬坐在林大勇旁邊,肚子已經高高地隆起來了,她穿著一件寬鬆的舊襖子,扶著腰慢悠悠地在條凳上坐穩了,臉上帶著笑。

  林茂源放下筷子,沖她招了招手,

  "芬兒,把手伸過來,我給你把把脈。"

  林清芬乖乖把手腕擱在桌面上,林茂源三根手指搭上去,閉眼聽了一會兒,又換了一隻手診了診,睜開眼來點了點頭,

  "脈象平穩,孩子長得紮實。"

  他收回手,看著林清芬,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你這都八個多月了,最近別進竈房了,油煙熏著不說,地上滑,萬一磕著碰著不是鬧著玩的。"

  林清芬嘴角翹了翹,低聲說了一句,

  "爹,我沒事,竈房我熟得很...."

  她話沒說完,周桂香就在旁邊接了一句,

  "聽你爹的!家裡這麼多人,你好好養著,別逞能。"

  她給林清芬夾了一塊臘肉擱在碗裡,語氣緩和了些,

  "也就這段時間的事了,等生了再忙活不遲。"

  林清芬低頭應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那塊臘肉放進嘴裡,沒再爭了。

  林清舟這時候從懷裡掏出那隻沉甸甸的錢袋來,放在桌面上往周桂香面前推了推,

  "娘,今日賣筍的銀子,八兩,你收著。"

  周桂香拿過錢袋解開繫繩看了看裡頭的碎銀,臉上不像從前那樣興奮高興,但嘴上還是說著,

  "今個兒我把昨日收筍子的錢結了,正說家裡沒幾個銅闆了,你們啊,真是能幹。"

  她一邊誇著,一邊把錢袋系好了收進裡衣兜裡,又看了林清舟一眼,

  "明日還收筍不?"

  林清舟夾了一筷子白菜粉條,嚼完咽下去才開口,

  "明日收個一百來斤就夠了,按五文一斤收。"

  周桂香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贊同,

  "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呢,大冬天的筍本來就少,

  這陣子村裡人為了多賣幾文錢,把淺處的筍都刨差不多了,再挖就得往深山裡走,

  總要給明年留點根,不能今年掙了錢明年連筍影兒都見不著。"

  林清舟"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低頭吃飯了。

  桌上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著,碗筷碰著碗筷叮叮噹噹地響。

  竈房的暖氣和飯菜的香氣混在一起,把堂屋烘得暖融融的。

  土黃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了門檻,趴在周桂香腳邊縮成一團毛球,

  偶爾聽見碗筷響動就豎起耳朵看一眼,見沒人理它又把腦袋擱回前爪上,尾巴耷拉著掃了掃地。

  柏川吃飽了米糊,開始不安分了,兩隻手抓著椅子的圍欄使勁搖,小身子一顛一顛的,嘴裡"啊啊"地叫著,像是在抗議自己被冷落了。

  知暖倒安靜些,靠在椅背上,兩隻小手捧著一隻空木頭勺子翻來覆去地看,

  偶爾擡頭看一眼滿桌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彎地掛著笑。

  疏影把米糊碗放下來,拿布巾子給柏川擦了擦嘴,又摸了摸知暖的手冷不冷。

  兩個娃娃被她照顧得服服帖帖的,小臉紅撲撲的。

  一頓飯吃到尾聲,周桂香像是想起了什麼,接著說,

  「誒,清舟,這一百斤算不上多,我還敲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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